所以,沒有自己想什麼就能做什麼,沒有自己做什麼就能成功。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這已經道破了真諦了,相比起順利,人們接受更多的反而是挫折。挫折接受的多了,人們就試探出了自己的舒適圈,不再嘗試去碰壁,而是始終做那些不會失敗的事情,日復一日。
而在這挫折與日復一日的重複中,青春時代積聚的激情、力量、勇氣、奇思妙想…全都被磨損掉,只留下人一個粗糲不堪的『大人』。
劉徹因為身份的關係,資質被磨損地尤為嚴重——建元新政的時候,太皇太后薨了後,還有陳嫣離開、對匈奴作戰始終沒有找到勝利的鑰匙…這些時候劉徹都遭遇了人生的重大挫折,旁人只能看到他最終又站了起來,而且表現的相當輕描淡寫,仿佛真的不算什麼一樣。
但仔細想想,那怎麼可能呢!這可都是極其大的挫折,普通人想要經歷…大概也就只有失戀一項可以有同款了…挫折的級別就不是一個等級的,相應的,受到的磨損也自然不會是一個等級。
所以很早劉徹就開始懷念起自己的青春時代了…在他變得越來越冷酷,越來越強大,也越來越無法有一絲一毫動容的現在。
而他的青春是與陳嫣徹徹底底綁定在一起的,他大腦和身體最活躍的那段時間,正是對陳嫣的好感開始萌芽,最終發展成參天大樹的時間。可以說,只要他懷念自己的清楚,陳嫣就是一個不可以逃開的話題。
所以說他天真呢!自以為過去的就會過去,殊不知,未來是一定會到來的東西,過去卻不一定是能夠過去。
當長時間的懷念過去,陳嫣已經長在他的生命里了…準確的說,是長在了他某一段生命里,而那一段生命,正是現在他已經在懷念,可以想見未來只會越來越懷念的時期——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了,現實生活中愛情會轉為平淡,生命會消逝,就連習慣也可以在付出鮮血淋漓的代價後割除…
但現在呢,陳嫣在他的記憶中已經和他的青春歲月糾纏不清了,某種程度上達到了永恆。至少終他一生,他已經無法擺脫了。
是的,就是和他的青春歲月糾纏不清…在再見到陳嫣之前,劉徹沒有發覺到。但在她見到陳嫣之後就知道了,這是很早以前就開始了的事。
「阿嫣竟和當年一模一樣…」良久,劉徹才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劉徹有一種感覺,時光單獨鍾情了陳嫣一個…在他見到陳嫣之後,她和數年前幾乎沒有分別,看到她的一瞬間,他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時光。只要這一眼,命運的鎖鏈又在噹啷噹啷作響了。
若硬要說陳嫣有什麼分別,只能說她身上尖銳的地方更加尖銳了!仿佛是長安這個地方讓她自動收斂了自己的銳氣,等到離了長安,她就可以肆無忌憚地釋放了一樣——說實話,劉徹在這件事上看的其實很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