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種更加尖銳的氣質,不僅不會讓劉徹覺得不舒服…或許會覺得不舒服,但對於劉徹來說,這本身也是吸引力的一部分。因為正是這種尖銳的樣子,非常接近劉徹,或者說每一個人少年時的樣子。
銳氣,既是那個時候像個刺蝟一樣對抗著外界,也是因為他們的衝勁無與倫比。
「陛下說笑了。」陳嫣微微一笑,神色已經緩和了不少。在還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一個怎樣的『敵人』之前,任何人都放鬆不下來,而一旦開始交流,還交流的很順利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會潛意識裡放鬆很多的。
「又有誰是不會變的呢?阿嫣也變化許多。」
劉徹走近了兩步,似乎意識到太近了,這才突然停下來。笑著道:「不…阿嫣並沒有什麼變化,你就是這樣的,當年…不,沒什麼。」
劉徹想到了很多當年的事情,但他意識到陳嫣或許並不想和他爭論這個,所以收住了口風。轉而道:「阿嫣在外呆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回來…這回便留在長安,別再亂跑了罷!」
如果只是理解這句話的字面意思,或許會覺得劉徹要軟禁陳嫣。但在場的人,除開陳嬌的傅母、劉嫖的侍女,生下的母女三人,沒有一個往這方面理解。非要說的話,只能說劉徹的情緒流露實在是太明顯了,以至於無法忽視。
在一旁旁觀這一場的陳嬌忽然感受到了某種『快意』。
她曾設想過,如果看到自己的丈夫喜歡自己的妹妹,那到底是何等屈辱又痛苦的場面。當然了,她現在已經不把劉徹當作自己的愛人,徹底對他死心了,這方面肯定有變化。但不管怎麼樣,這也不會是一個讓她多好受的場面才對。
但她錯了,當她可以稍微客觀一點兒看待的時候。她忽然發現,一切顯然和她想的不同——是的,憑藉自己的權力,劉徹可以將陳嫣逼到離開長安,讓她不得不面對他…但在兩個人身上,其實陳嫣才是強者,劉徹分明是處於弱勢的那個。
陳嫣的情緒足夠完完全全牽動劉徹了。
劉徹當然很有權力,但一個人得到自己的愛人,只能依靠強權,這本身已經是對他們最大的懲罰了…這可真是熟悉的場面啊,和當年的她與劉徹何其相似!因為外祖母的支持,劉徹不得不應付她,表面上她很強勢,可是卻是完全受劉徹支配的。
強權可以做到任何事情,甚至摧毀一個國家,但卻無法讓一個本來就不愛你的人真心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