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未央宮任何一座宮殿的外面, 抬頭仰望,都能把脖子給抬酸了。
「是此處…就是此處了!小心些——」劉徹走在前面, 手虛抬著, 想要扶一扶陳嫣。少年時就是這樣做的,但是現在再也無法自然地做出這件事了。
此時韓讓等宮人只能眼巴巴地站在下方,想要勸,但又勸不動。生怕上面兩個小祖宗一不小心行差踏錯…但凡掉了一根毫毛, 他們這些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這個時候甚至勸都不敢勸, 怕聲音大了一些, 驚動了兩個小心翼翼爬屋頂的人。
沒錯, 就是爬屋頂。
漢宮的建築物已經比較高了, 但在屋頂一塊, 只會更高。數年前, 劉徹還是個少年人,性格在諸位兄弟中也是很調皮的。爬到屋頂上這種事就是那時候做的!因為這個,他可是被教訓的厲害!
當年袁盎勸說文帝不要在下山的時候馳馬,就說『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劉徹當時已經是太子了,這種行為的性質是一樣的,想不被噴都難!但是道理歸道理,要是知道道理就不會犯事了,這個世界還不早就大和諧了?
現實就是,劉徹知道這很不對,但是年輕人逆反心態作怪…你說的都很有道理,但我還是想…
知錯道歉,永不悔改…那個時候的劉徹可以說是中二滿滿了。
只有陳嫣覺得沒什麼,因為防護措施做得很好——宮中的屋頂本來就為修理留下了通道,再加上劉徹上屋頂的時候一群人護著,能出什麼事呢?並不比普通的爬山活動來的危險程度更高了。
她甚至在劉徹偷偷上屋頂的時候,被他裹挾為同犯也沒有說什麼。
這一次,又來了屋頂。
現在已經是夏末秋初了,本應該很炎熱的,但今日大概是要下暴雨了,此時正風大,十分舒爽。
漢代衣裳都是寬大的,風一吹,立刻就鼓了起來。
劉徹和陳嫣在屋頂上站穩了,劉徹就指著城中的方向道:「那邊是尚冠里…那邊是東西市…上林苑在那個方向,竟也隱約看得清楚…那處,阿嫣與朕去過…」
劉徹說起這些都是很感慨的,轉頭看向陳嫣,發現她站的穩穩噹噹的,笑道:「阿嫣少時有些怕高,如今倒還好了。」
「是人都有些怕高,我其實還好。」陳嫣這也是實話實說。有些人覺得自己畏高就說自己有恐高症,其實畏高是很正常的,除了極少數喜歡刺激的人,忽然站在高處都會有不適應的恐懼感。但真正的恐高症會把這個反應擴大很多倍,生理上出現一些難以控制的反應,常見的應該是嘔吐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