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嫣並沒有為了增加利潤空間,又或者因為別的目的,在這個數據上造假。也沒有必要,等到日後,這些事情都是明擺著的。
「二百錢上下,差不多就是一石米糧了。」劉徹點了點頭。
劉徹雖然貴為天子,但他並不是那種會說出『何不食肉糜』的皇帝。事實上,作為一個皇帝,只要還在處理政務,整天就要和錢糧這些東西打交道。或許別的不清楚,但一石米糧的價錢卻是要知道的。
不過劉徹口中的二百錢上下,指的的是全國正常光景下的普遍價格。遭災了地區,糧價漲到天上去都有可能,一萬錢一石米糧,這種事又不是沒聽說過!至於長安這種大城市,米糧價格更是長期維持在普遍價格之上!
說實話,一石米糧也不少了,對於這個時候的普通人來說不是隨隨便便能開銷掉的。不過這種消費要看對應什麼人,對於紙張的潛在消費群體,兩百錢根本不算錢——至少大部分如此!
別看漢代一些名臣,說自小家貧云云。實際上,除非是有什麼特別的際遇,不然的話,真正的家貧哪能讀書啊!讀書要給老師交束修,還有各種讀書人的開銷,筆墨、竹簡等等,另外,讀書一開始的時候並不產生收益,反而是一個得完全脫產…在古代,一般的家庭可供不起一個脫產的成年人!
這種事情,在古代是普遍存在的,而在知識分子更少,讀書成本更高的封建社會早期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說,那些說自小家貧,吃不飽飯、點不起燈的漢代名臣,大抵上和現代說自己是『農民的兒子』『人民的子弟』的社會名流差不多——真要說起來這個時候點得起燈的,本來就是有錢人。
能讀書,這個家庭的底線都得是個自耕農,而且是自耕農中比較富裕的,更進一步就是中小地主了。
雖然說,在這個時代,他們的日子確實清貧,但那是和後世的地主相比。而和同時代真正的普通百姓相比,他們已經算很好很好的了。
兩百錢一百張紙,一張紙大概就是兩錢。算不上多便宜,但一張紙能夠寫的內容可比竹簡多多了,貴一點兒,就省著點兒用。就像用竹簡的時代,也不見誰是打草稿一樣,在竹簡上隨便亂寫亂畫。
正常情況是,只有正經需要寫東西的時候才會用到竹簡。
這樣一看,紙張的用量也不會太大…紙張對於原本使用竹簡的人來說,不僅不會增加開支,反而會減少開支。
劉徹對於這個賣價非常滿意——他沒有再追問造價了,因為他意識到這個問題沒有什麼好問的。不同的人去負責造紙,造價本來就會有差異。如果人選的不對,一個上好的生意,最後虧錢了,這也不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