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價這種存在,上報的時候就很奇怪了。
像是同樣的東西,同樣的質量,少府生產的和外頭商人生產的,前者成本要高出一截,劉徹說過什麼嗎?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不用再說了。陳嫣提賣價而不提造價,就是因為這上面她無法為別人做保證(劉徹這個時候自然明白,她不會獨吞這門生意,不然的話這個時候也不必來找劉徹了),她只能保證自己的賣價。
不過劉徹不知道的是,陳嫣自己其實對這個賣價並不算滿意…還是太貴了。劉徹考慮消費能力,考慮紙張的價值,並不覺得這貴。而陳嫣,對於自己在現代時使用紙張的感覺,自然覺得這很貴!
那個時候 ,誰會因為多用了一個草稿本心疼嗎?
後來還是下面的人把一切成本列的清清楚楚了,陳嫣才只得承認…時代不同,一切根本無法混為一談。在純手工製作的年代,談機器製造的廉價,這就是胡鬧了!實際上陳嫣不知道,即使是明代這種手工造紙業已經非常繁榮、成熟的時代,紙張也不是『廉價品』。
一刀紙半兩銀子很正常,再便宜的不是沒有,但那就不太好用了。而那個年月普通的三口之家,十幾兩銀子就能過一年,還不是苦哈哈地過,至少溫飽是沒有問題的。這樣一對比就知道了,紙這種東西,在進入工業時代之前就沒有真正便宜過。
只不過是從『貴』到『沒那麼貴』。
所以白紙取代羊皮紙,取代竹簡布帛。
「紙並非是銀鏡、香水,若是售賣,其中有許多計較之處,所以特意來與陛下商談。」陳嫣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不用她把話說透,劉徹也是懂的。能夠搞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這種操作的天子,他顯然也是很懂思想文化控制這種工作的。
現在紙擺在眼前,就算他還沒有把事情考慮周全,也能抓住其中的關鍵點了。
「你且說,如今你是作何打算?」劉徹點了點頭,原本因為陳嫣到來的輕鬆之色沒有了,現在的他完全就是處理政務時的狀態。嚴肅、敏銳,以及多多少少的冷靜(劉徹從性格上來說其實是個很情緒化的人,處理政務的時候也無法避免這一點。然而,相比起平常,那已經收斂了很多了)。
陳嫣已經計劃了很久了,這個時候說來當然順暢。
首先,生產白紙,她可以生產,少府也可以生產…她會派人告訴少府技術,並且幫忙建立起第一座作坊。另外,也可以讓其他人也跟著生產,陳嫣不要錢傳授技術也是可以的。
當然了,這要看劉徹怎麼想。如果他想多點兒收入,就可以少府和陳嫣壟斷這門生意。如果他想紙張的價格進一步降低,推動普及,方便沒什麼錢的知識分子,那就向外擴散技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