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主這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女醫說了,翁主這是算順遂的——女子生產都會如此疼,翁主能叫的大聲,叫的中氣十足,這是好事!若是叫的弱了,才真該擔心!」
說到這裡,似乎她自己也意識到這很不吉利,連聲『呸呸呸』,去晦氣。
裴英定了定神,再次看向產房的時候,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即使是波詭雲譎,時時能夠吞噬人命的海洋,他也沒有害怕過,他甚至常常樂在其中。大自然的一系列可怕之處,他也樂於挑戰…就是他這樣的人,這個時候卻覺得產房很可怕。
裴英蹲了下來,咬住左手的指節。旁邊的郭凌看的分明,他的手顫的厲害。
夜色漸深,產房裡面點起了蠟燭,一切還在繼續。
這個時候夏侯老先生出來了,他是出來吃點兒東西的,到底是老人家,有些受不住。
又因為得隨時預備著救人,夏侯老先生也不能走遠了,於是就在外面,有人送來一些吃的,隨便對付了過去。
他在一旁吃著熱熱的粥羹,見兩個小年輕呆的和木頭一樣。便道:「放心罷,不會有事的。」
郭凌反應快一點兒,先看向夏侯老先生。裴英要慢一點兒,看向夏侯老先生,然後站起身來——沒站起來,蹲太久了,整個腿部已經麻木,一起身就跌到。而且這一跌到跌的扎紮實實,連一點兒緩衝、躲避都沒有。
夏侯老先生心裡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但是他知道絕不是裴英啊——站在一個過來人的角度,他有的時候會覺得陳嫣對身邊的人影響太大了。怎麼說呢,從特別的角度來看,這可不是好事。
這些當世足夠優秀的年輕人,他們絕不是可以輕易被俘獲的…如果遇到的不是陳嫣這樣的奇女子,他們也不必感受一些他們原本不會感受的東西…一些不會讓人那麼好過的東西。
但是,現在說這些假設都沒有用了!假設是根本不存在的。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甚至無法去責怪陳嫣!她又做了什麼呢?她只不過是向這個世界展示了身上的光彩。就像是太陽當空,看到他的人覺得太耀眼了,以至於刺傷了眼睛,而這能夠去怪太陽嗎?
越是無法責怪,就越是無法為這件事找到一個責任人,於是更加無解了。
「無須擔心,女醫都說了,生產十分順利,少見第一胎就如翁主這般順利的。」夏侯老先生這個時候已經很放心了。
這就是醫護人員和家屬的不同感覺了,他們要專業的多。
但這很難真正安慰到人,因為呼痛聲不減,產房內還是忙忙碌碌。裴英甚至在外面都能聞到血腥味,算算時間,就算不算開始用的一段時間,只說真正開始生的,也有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