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夏侯老先生奇怪地看了一眼裴英,然後回過神來:「哦,裴先生還未有娶妻,也未有姬妾生子罷…這女人生產,半日實在不足道哉…有人折騰的厲害的,生上幾天幾夜也是有的。」
似乎發現氣氛因為這一句話變得緊繃地透不過來風,夏侯老先生又連忙道:「不過翁主這兒不用擔心,生的十分順利,絕無可能那麼久!」
說完這句話,夏侯老先生又趕緊回了產房。他覺得自己可能不太適合開導人,外面的氣氛比他出去的時候更糟糕了,就差能結冰!相比之下產房裡還要好一些。大家雖然緊張又著急,但因為進展順利,總體而言還是積極的情緒更多。
「翁主!孩子的頭已經能看見了,再使些力氣!」這其實就是生孩子進入最後階段的標誌。
都到了這一步,就算陳嫣生不下去,也有厲害穩婆能夠輔助她把孩子弄出來。只是如果可以的話,還是不要如此的好。
陳嫣…陳嫣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她就是疼,哪裡都疼。在懵了的狀態中,她覺得整個人都不是自己的,她什麼都不記得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生孩子。
完全就是女醫說什麼她做什麼,女醫說吸氣,她就吸氣,女醫說使勁兒她就使勁兒。更像是極端疼痛之下,她的反應能力遲緩以至於喪失,於是外界的命令暫時接管了來自她本人神經的指令。
「啊!!」
陳嫣的聲音如此慘烈,以至於外面的裴英聽的清清楚楚。他罕見地感受到了某種名為『後悔』的情緒…當時或許他該聽桑弘羊的,就不應該讓陳嫣生孩子!
原本的孩子能有多大,兩個拳頭大,流出來不費什麼力氣。但是現在呢,裴英見過剛剛出生的孩子,知道那有多大…那麼大的孩子生出來,怎麼生的出來!
不,應該說他後悔地更早,應該在更早時候殺了那個男人才對!那就什麼麻煩都沒有了。這個時候裴英又忍住覺得桑弘羊實在沒用了——輕易被自己說服也就算了,按照他說的,他當時都提著劍找上門去了!
結果呢,別說殺人了,連傷人都沒有!若是當初傷的厲害,也不能再有這個心力了罷!
相比起裴英這個時候亂七八糟的心裡戲,陳嫣真是什麼都沒有想,關鍵是想不起來。
她疼的精神恍惚,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沒有昏倒,還能夠一直堅持。
然後,忽然有個聲音在她耳邊宣布:「生了,孩子生下來了!」
她眨了眨眼睛,覺得眼睛也很疼,似乎是汗水淌到了眼睛裡,微微發澀。於是她閉上了眼睛,什麼都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