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異在家拜別了父母,他不想呆在臨沂,選擇了去東莞縣住一段時間。對於外面的人來說,他去東莞縣並非什麼奇怪的事,東莞縣山清水秀、物阜民豐的,本來就是一個好所在。更何況他曾經在那兒做縣令,如今故地重遊實屬正常。
「公子?」阿梅意外見到了顏異,非常吃驚。
阿珠和阿梅是顏異曾經的婢女,也是侍奉他時間最長的婢女。本來顏異母親的意思是讓這兩個婢女成為他的姬妾的,但是他顯然沒有這個意思。後來這件事自然沒了下文,阿珠和阿梅也就有了另外的未來。
阿珠嫁了人,對方也是府中的奴僕。阿梅則沒有選擇嫁人,而是教導後面的小婢女,依舊留在內宅伺候。
雖說是在內宅伺候,可內宅這麼大,顏異又少有會老宅的時候,這麼些年,阿梅竟是從未與顏異見過了。
阿珠雖說是個奴婢,卻也是在內宅之中做細活兒的,所以並不顯老態。三十出頭的人了,說是很有風韻也是可以的——不過,從眉梢眼角,從微微下垂的嘴角,不再緊緻的肌膚,從方方面面,都泄露了她確實在衰老的事實。
這種衰老更多是一種感覺,說不出來,但從內到位,卻又是無處不在的。
顏異見到阿梅,忽然就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個時候他只是一縣令,還在東莞縣履職。就是在那個時候,某一年的夏日,他和陳嫣不期而遇…幾乎是一見她,他就愛她了,只是當時的自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已。
現在,站在時間長河的彼岸望過去,卻是再清楚不過的。
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了,這是顏異才意識到的。見到陳嫣的時候,他是感覺不到這個的,因為他看陳嫣,什麼時候都如同初見。直到阿梅出現,像一個時間的刻度一樣出現,他才猛然驚覺,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顏異只帶了兩個僕從,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來到了東莞縣。這個過程中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他也不想驚動任何人!他來東莞縣的目的不是參加各種宴請,被這樣那樣的人求見,如果沒有人知道顏異來了東莞縣,或者沒有人認出這個只帶了兩個僕人的人就是顏異,這就最好不過了。
當初在東莞縣履職的時候,顏異也買下了一所宅院,不算大,但住下現在一主兩仆實在是綽綽有餘——這些年這裡始終由一個老僕照料,因為顏異的一些私心。並沒有因為他的離開就賣掉。
老僕迎了顏異進來,覺得意外之餘也沒有多問什麼…對於他來說,主家的一切其實都是不懂的,既然是如此,打聽那麼多做什麼?
「公子,天涼了。」僕從在顏異於廊下讀書的時候,小聲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