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個學派來說,既需要朝堂上有人,也需要學術陣地上出現閃耀的明星。原本大家對顏異的定位是前者,看他當時的勢頭,三公九卿簡直就是囊中之物了!但顏異忽然辭官,讓大家始料未及…
而如今,源源不斷的學術成果從東莞送到長安…大家紛紛有了猜測,有人暗暗覺得會不會是履足長安官場反而讓這位復聖嫡傳一時頓悟了?說起來,顏子本來就是那種不重名利的人,其豁達風度也是孔子門下第一,最受孔子喜愛的學生,不是沒有理由的啊。
『有乃祖之風』,這是學術界暗搓搓出現的最新評價,說的正是顏異。考慮到祖宗是顏回,這真是一個極高的榮譽了。
顏異自己閉門不出,將自己局限在東莞的小小天地之中,是不知道這些事的。不過就算他知道這些事也不會說什麼,更不會因此有什麼反應——所有的一切都搞錯了,只能說世事就是如此可笑可嘆…人類的悲喜很大程度是確實從不相通。
更何況,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些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梁師道和顏異有一搭沒一搭地談話,主要是梁師道說,顏異有一兩句回應而已。而在一旁,顏守是作為陪客,頗為尷尬地陪著的。倒不是顏異或者梁師道想讓他做陪客,梁師道又不認識他,只是院子小,他這麼個人就在這裡,總不能當作沒看見他吧?
而對於顏守來說,他其實也不想做這個陪客。梁師道的到來是一個意外,他很擔心梁師道一個禿嚕就把不夜翁主回到大漢,人在長安的消息給帶了出來。雖說他早就想過這件事遲早會發生,但他並不想顏異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自己正好在場。
這樣的話,場面是真的不太好看。
看著滔滔不絕說起自己四處遊歷之事的梁師道,顏守只希望他沉迷於分享旅遊經歷,而不要把話題帶到熱點新聞上。就算帶到熱點新聞上,也說些讀書人關注的,比如說學派撕逼,又比如說朝堂上的波詭雲譎。
想到這裡,顏守又卡殼了,他忽然覺得這也不能深說。因為陳嫣回到大漢之後就在政壇和學術領域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存在感,說起最近的大變化,提到她實屬尋常,哪怕是當一個背景人物來說都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這裡,顏守尷尬地坐立不安。就是這種等待最終宣判的時候最難熬了,顏守甚至有數次忍不住要找藉口暫時離開。但最後他卻什麼都沒做,選擇了做一個安安靜靜的壁花。
死也死個明白吧…
「聽我說了這些小事,昭明恐怕覺得無聊吧?」梁師道還有點兒不太好意思,他說起自己的真實經歷總有一些難以剎住車的感覺。仔細想想,自己經歷過覺得有意思,在別人看來卻不一定,說不定還會覺得無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