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經歷過這些,所以顏異經歷這樣的事也就不足為奇了。
「行了,我也不多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了!」任嘉賓很體貼顏異的心情,他知道顏異必定不太想提及『隱私』。他這個人表面不拘小節,內里卻是很細膩的。
顏異聽著窗外的鳥鳴聲微微出神,忽然道:「吉利,能否為我卜一卦?」
『吉利』是任嘉賓的字,聽到顏異所說,任嘉賓是真的驚訝了!
所謂『醫卜不分家』,任嘉賓修習醫術之外,自然也學習了卜筮之法。事實上,考慮到《易經》是道家和儒家共同的經典,讀書人多多少少都會一些卜筮之法。只不過有的人不擅長,而有的人以靈驗聞名。
任嘉賓少年時就是小有名氣的『神算』了!
如果不是他不常顯擺自己這個特長,他也不至於只在幾個朋友中有名,成為天下有名的相師也是有可能的!
任嘉賓為顏異問他卜卦而覺得驚訝,這種驚訝不下於他有一個沒成的『舊情人』——漢代正是算命之風興盛的時候,關於這一點,看漢代流傳的各種算命故事就知道了!甚至司馬遷還專門為這些相師立傳,記載了這些算命的故事…
但是別人狂熱的相信卜筮,那是別人的事,任嘉賓是了解顏異的…他少年時就不相信這個。
其實顏異也學習《易經》,也會和眾人一起研習…就像他看到陳嫣玩卜筮的時候從沒覺得不妥一樣。在這一點上他和陳嫣高度統一,那就是玩遊戲可以,當真就算了。《易經》是一部用於卜筮的書籍,但他們倆看重的是裡面的哲思。
在顏異的眼中,算命之說實在是太過於虛無縹緲了!人的命運是無定的,所以當年周武王伐紂滅商前經過卜筮,怎麼都是不吉的結果時,姜太公才會說『枯骨死草,何知吉凶』這樣的話(卜用龜甲獸骨,筮用蓍草,所以有『枯骨死草』的說法)。
就連傳說中精於卜筮的姜太公也如此說了,在顏異看來,有些事情就不言自明了。
正是因為任嘉賓知道顏異對待算命是什麼態度,所以這個時候聽到顏異讓他替他卜一卦才會這樣驚詫。
在驚詫之後就是瞭然…他意識到今次顏異要去長安做的事情可能比他想的還要重要。重要到了,即使是顏異這種人,也會在這個關口,忍不住求助於命運的啟示。不是因為他相信虛無縹緲的命運了,只是終於體會到了個人的無能。
若真的一往無前,又何必要求諸卜筮之法?一旦用到此種方法,已經說明內心的搖擺不定了——軟弱到這地步,非得求助一個莫須有存在的力量,告訴自己未來到底是怎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