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容晚玉聽得認真,沒有什麼排斥的反應,不由得多問了一句,「當初你母親亡故後,你也同父親哭訴過,不要繼母,如今...當真改變主意了?」
那時候容晚玉已經被蕭姨娘養得十分聽話,蕭姨娘自知那時自己扶正無望,便教容晚玉如此反對。
容晚玉笑得純良,認真地點點頭,「那時候女兒還小,自然不懂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小時候的事,父親不必掛懷,便是行哥兒,也只盼望父親官運亨通,咱們家順遂和睦。」
得了女兒肯定的答覆,容束的眼睛都彎成了一道月,捋了捋鬍鬚壓下心頭悸動,「此事體大,我還需同岳母商議,你便不用再操心了。」
兩人才商議完,恰逢容府來人傳訊,說蕭姨娘胎像不穩,想要請主君回府坐鎮。
容晚玉揭蓋吹拂茶沫,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容束在外逗留幾日,蕭姨娘總算回過了神。
可是如今她想要再留住父親的心,便如同當年的母親,容顏易改,郎心不再。
果然,只見容束皺起眉,十分不耐,「從她懷孕至今,這胎不穩了幾回了?當初湘娘懷大姑娘和行哥兒,也未見如此矯情,不穩便去請大夫,叫我作甚?」
一番火氣撒下來,傳訊的人大氣不敢出,只能空手而歸。
自從容晚玉掌管內院,蕭姨娘唯一的倚仗便是肚裡的孩子,但拿孩子作引,一次兩次便罷了,次次如此,容束哪裡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不過容束休沐將盡,也到了回程的時候,離開前他特地尋外祖母單獨一敘。
稟明來意後,容束便雙手拱於身前深深一拜不起。
外祖母坐在主位上,挺直脊背,右手靠在軟枕上,頭上還戴著容晚玉繡的抹額,年事已高,但瞳仁仍舊黑亮。
她從容府回來後,似乎一直在等著這一天的到來,但親耳聽見容束開口後,這心卻也沉悶異常。
「賢婿請起。」外祖母示意容束落座,「湘兒走了許多年了......」
「近六年了。」容束慢慢落座,提起亡妻,面色也變得沉重,「是我對不住湘娘,沒照顧好她。」
外祖母微微闔目,再望容束,語氣強硬了許多,「當初湘兒執意要嫁與你,我和她父親也未有門第之見,只盼你們夫妻和睦。湘兒病故,便算是天不遂人願,可此後你任由妾室管家,行哥兒險些溺斃,晚丫頭在京城聲名狼藉,實在讓人痛心!」
一番斥責讓容束自愧不已,面色漲紅連連告罪,「是小婿之錯,是小婿之錯......」
「人死燈滅,我今日也並非想要和你論一番對錯。」外祖母說得急切,略帶喘息,貼身嬤嬤立刻替她奉茶撫背,半晌才緩過氣來。
「你如今想同侯府再結連理,那醜話我便得說在前頭。沛兒雖非我所出,但自幼認在我名下,同湘兒一般教養,便是我永寧侯府的嫡出小姐。」
「今時今日,賢婿不同以往,但我侯府依舊,看中的不是門第,而是真心。老身今日便想讓賢婿許下承諾,若同沛兒成婚,必厚待嫡妻,不得作出寵妾滅妻之勾當,還有行哥兒和晚丫頭,你定當悉心照料,不可偏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