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姨娘將容沁玉的胳膊緊緊捏住,有些魔怔,看似在和容沁玉保證,實則不過寬慰自己。
容沁玉被她弄得發疼,不耐煩地推開她的手,「孩子,孩子,母親你如今只知道靠你肚子裡那團肉。等孩子落地,男女未定,指不定那新主母都有身孕了!」
蕭姨娘自懷孕後,府中變故頗多,雖也常常假裝不適引容束關注,但這胎確實也懷得辛苦,憂思難安,情緒越發反覆。
枯坐在榻上,鬢髮散亂,喃喃自語,「我能怎麼辦......我還能如何?」
容沁玉看著失魂落魄的母親,仿佛不認識一般,覺得陌生得可怕。
自幼她在母親身邊,看著她如何一步步將父親從嫡母身邊搶過來,看著她將所有攔路之人除去,將那對愚蠢的姐弟玩弄於股掌之間。
於她而言,母親總是對的,總能事無巨細,料事如神,她便聽母親的話,等著成為容府的嫡女。
可如今,自從母親懷了這個孩子,似乎一切都變了,她變得愚蠢懦弱,只知道母憑子貴,一點也看不出父親對她越來越淡漠的心。
到底,還是要靠自己。
容沁玉拉過蕭姨娘的手放在掌心,渡給她點點溫暖,語氣柔和仿佛有蠱惑人心的力量,「母親忘了?父母之言,媒妁之言,哪怕父親是續弦,也繞不開這個規矩。「
這句話點醒了蕭姨娘,她略凹陷的雙眼驟然發亮,反握住容沁玉的手,「拿筆來,咱們給祖母寫信。」
京郊,容府的車隊緩緩回程。
鍾宜沛扶著外祖母站在門口,一直望到再不見車影才回身。
「晚丫頭也給您把了脈?」鍾宜沛覺察母親情緒不佳,故意說些有趣的話,「也不知她從姐姐奶嬤嬤那怎麼學了這麼多本事,把我這渾身的毛病說得八九不離十,還給開了方子呢。」
提起如今懂事的外孫女,外祖母才復笑顏,「可不是,給我也開了,還讓嬤嬤要盯著我按時用藥呢。」
說說笑笑,便將那沉甸甸的婚事拋暫時在了腦後。
馬車內,容晚玉一直巴在車窗上,看不見歸林小苑的一磚一瓦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
在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容思行靠在她的腿上,軟乎乎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讓她原本起伏的心,也慢慢平緩下來。
摸著行哥兒的小腦袋,容晚玉長出了一口氣,田產的事有遲不歸出手相助,水落石出只待時日。
小姨續弦之事也落定了一半,年後開春,府里的事便能有人接管,她也鬆快許多。
重回容府,看著熟悉的門楣,不過短短几日功夫,卻發生了許多事。
蕭姨娘和容沁玉,方氏帶著秀玉,一併站在門口迎接主君歸來。
蕭姨娘臉上鋪了厚厚的粉,看不出面色如何,言行倒是乖順,向容束軟腰行禮,「楚楚恭迎老爺回府。楚楚這些日子思念老爺得緊,一時亂了規矩,請老爺恕罪。」
開口便是請罪,又作柔順之姿,倒讓容束不好開口怪罪,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孕者勞累,你便多在院裡好好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