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新出爐的狀元郎嘛,寒門出身,無依無靠,還不懂官場局勢,完完全全就是一個供世家勛貴針對發泄的替罪羊。
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京都都難說。
傳臚大典將畢,皇帝說了幾句勉勵之語,便散了群臣。
獨獨留下了遲不歸單獨說話。
柳書和看了一眼遲不歸穿著紅袍的背影,長吁短嘆一聲,「遲兄高才,可惜了。」
宇文扈聽見他的話,直接嗤笑出聲,他被點為探花,便是因樣貌較柳書和更勝一籌,雖面露譏諷,看著也玉樹臨風。
「某些人可真是虛偽,指不定心裡偷著樂呢吧?」
宇文家是太子母族,柳家是二皇子母族,兩家向來不和,後輩自然也承襲家風。
到底是在宮內,兩人也沒吵起來,只是你來我往地夾槍帶棒幾句,便不歡而散。
背對著他們,獨自站在大殿內的遲不歸,並非沒有覺察這些同科或艷羨或憐憫或看笑話一般的眼神。
但依舊如勁竹一般,站在大殿之中。
皇帝見遲不歸寵辱不驚的模樣,低笑幾聲,「此前見遲卿,還是一介布衣,當真是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遲卿得此職,可有所感?」
「回陛下,微臣以為,巡田之計,為國為民,微臣能盡綿薄之力,不勝榮幸。」
今日之變,不過轉瞬,遲不歸就在心裡將自己早已謀劃好的仕途之路做了更改。
此路有利有弊,不過遲不歸向來所行坎坷,更明白抓住所有機會,比扼腕不如意更有用。
「陛下,臣閱卷之時,便覺得遲副使心懷家國,是個實幹之才。如今一見,果然名副其實。正因陛下得民心所向,才得此良才啊。」
田首輔適時插話,既誇了遲不歸,又捧了皇帝,說得皇帝是笑意難收。
「愛卿此言甚是。遲卿與朕有緣,前有救駕之功,今有報國之才,今日朕便再賜遲卿一願,若有所求,儘管直言。」
提議讓遲不歸做自己的副使,田首輔自然有自己的私心。
未料皇帝對遲不歸倒是當真喜愛,不僅將副使品階定為正六品,還要當朝滿足他一個願望,田首輔只能打蛇上棍,跟著表達看重之意。
「陛下惜才,臣深感涕零。聽聞遲副使出身寒門,若有所需,本相也可傾囊相助。」
遲不歸先行禮謝恩,再開口道,「微臣雖寒門出身,但下可安衣食,上可顧老母,多謝田相好意。但微臣卻有一願,望陛下恩賜。」
他復撩衣袍,筆直下跪,疊手於前,字字朗聲,「微臣與容侍郎之女容家大小姐婚約已定,但請陛下賞旨賜婚,更添福壽。」
此言一出,田首輔和皇帝皆是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