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酒杯,女子盈盈含淚,示弱於他,低聲請求,「公子高潔,妾不敢攀附,但若不能伺候好貴客,只怕媽媽責罰,還請公子憐惜……」
或媚或弱,遲不歸一視同仁,只是終於多說了一個緣由,「遲某已有婚配,還望姑娘見諒。」
這歡場裡,青樓女子見過太多的過客,天下男子,只要進了這煙花地,哪有片葉不沾身的。
這般理由,聽著道貌岸然,但女子見遲不歸提起婚配二字時眉眼一瞬的柔情,竟是信了他非託詞。
「尊夫人,好福氣。」女子不再堅持,連柔若無骨的身子都坐直了些,言語魅惑不復,多了一絲苦澀的羨慕。
遲不歸進這歡場,枯坐良久,如今才露一絲笑意,「不,是遲某的福氣。」
如此深情模樣,惹得那青樓女子似嘆似笑,不再獻媚,只是同尋常女使一般替他布菜斟酒。
借著斟酒湊近之時,女子小聲又迅速地提醒了一句,「憐月有異,公子莫沾。」
這句話似風拂過,除二人無人可聞,落在田首輔眼裡,便是遲不歸終於有了些男子常態,甚至對煙花女子也有了笑意。
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便是永義侯之後,沒了自幼的教養,也不過是凡夫俗子。
田首輔一邊應酬著湖州權貴,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遲不歸。
這一路行來,他自是抱著要將這故人之子趕盡殺絕的心思,但見遲不歸一路忍辱負重,又起了別的心思。
從前,永義侯是他敬畏有加的大哥,只有瞻仰膜拜的份兒,了。
便是他使計將這北方百姓眼裡守護神一般的永義侯拉下馬,至死他都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哪怕他的人頭落地,被自己踩在腳下,也猶覺得不夠過癮。
若能將這昔日戰神之子,豢養成鷹犬走狗,為自己所驅使,豈不比讓一條命更有樂趣?
田首輔念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對著遲不歸舉了舉酒杯。
只要遲不歸有尋常人的七情六慾,便可拿捏把控,自己如此為故交之子著想,大哥在天之靈,定然該對自己感激涕零吧。
遲不歸暫未看清田首輔的用意,但於公他是下屬,該有的場面禮節他全然不負,雙手舉杯,回飲一盞。
這對上司下屬看似交杯換盞哥倆好的模樣,讓湖州權貴更加摸不著頭腦。
直到一聲銀鈴響,暗香浮動,打破了這詭異的局面。
第187章 刮骨香
秦媽媽聞音一震,似母雞一般咯咯作笑,雙手輕拍,引起了眾人注意。
「憐月至,一樂唱盡風與月,邀諸君共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