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也在理,皇帝並未生德貴的氣,而是有一種恍然大悟之感。
如德貴所言,太子是自己選的,最得皇帝喜愛的孩子,又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繼承大統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滿朝文武,在自己日漸年暮時,自然回想著謀求後路,討好未來的繼承人,看起來似乎是理所應當。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但皇帝此時疑竇叢生,便止不住又想起前不久彈劾永寧侯的奏摺。
數量之多,如同冬日的雪花一般,堆積在御書房的案頭。
不知不覺,太子已經成長到了這樣的地步,論年歲,論資歷,似乎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朕是老了,卻不是死了,更不是已經到了退位讓賢、行將就木的時候!
皇帝怒從心中起,忽然起身,將案頭上的文書奏摺,盡數掃到了地上。
所有宮人見狀,立刻跪倒在地,不敢抬頭去看皇帝的怒容。
離書桌最近的德貴,更是被書桌上的物件兒砸了個正著。
但哪怕額頭被硯台一角砸破了皮,疼痛難忍,德貴也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未動。
甚至還敢壯著膽子開口勸說皇帝,「奴才知罪,不該惹陛下不快。陛下有什麼氣,都撒在奴才身上吧,您才病癒,太醫說了,萬不可再動肝火——」
德貴情真意切,抬起受傷流血的頭顱,眼眶急得泛紅,還不停地給皇帝磕頭。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便是要了奴才的命也好,可千萬別再傷著您自己啊!」
鮮血的刺激,讓皇帝稍微冷靜了下來。
他垂眸看向一頭血的德貴,微微蹙眉,聲音漸漸平穩下來。
「行了,朕又不是因為你才......算了,你先起來,去太醫院治治傷。」
德貴侍奉皇帝左右,已有數十年之久。
適才皇帝雖然想起太子受群臣擁戴的景象便心緒難平,但並未對德貴的忠臣有多少猜疑。
特別在德貴不顧自己的傷勢,甚至拿命相勸自己顧及龍頭後,皇帝對他那點子遷怒也消失殆盡了。
德貴聽皇帝的吩咐,先踉蹌地起了身,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額頭的血跡,卻想要繼續堅持侍奉皇帝。
「奴才皮糙肉厚,這點皮外傷不打緊。陛下您可有哪裡感到不適,奴才這就給您去宣太醫來。」
「你皮糙肉厚不怕疼,朕看著礙眼。」皇帝沒好氣地睨了一眼德貴,一臉的嫌棄。
「你先去太醫院處理好自己的傷,朕的話......一會兒你讓盧院判來一趟,讓他帶上朕換了陸院判伺候之後的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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