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太過明顯後,遲不歸輕咳一聲,遮掩什麼似的添了一句,「有勞郡主。」
遲不歸的手半握仰放在腕枕上,比起從前,似乎在虎口處明顯多了一層厚繭,指關節也比以往粗大了不少,最惹眼的還是掌心裡一道結痂日久的傷痕。
原本這隻手,是用來舞文弄墨的,也會給自己鑿刻冰雕或者做一碗熱湯麵,總歸是白白淨淨。
半晌,容晚玉才伸手給遲不歸診脈,微涼的指尖輕點在遲不歸的肌膚上,卻如同烙印落下,讓他有想要瑟縮的反應。
「使臣掌心的傷,是如何留下的?」容晚玉如在石蘊堂給病人看診一般,望聞問切,但關心的問題顯然和遲不歸的「不適」沒有什麼關係。
「舞刀弄槍,難免有損傷......」遲不歸遲疑片刻回答,到底沒詳說這是一道貫穿傷,險些廢了他的一隻手。
在碩國跟著齊鳴竹,他能迅速獲取齊鳴竹的信任,其中的付出自然不止是動動嘴皮子。
和澧朝的皇子之爭相比,碩國的皇子之間爭鬥的激烈程度也不遑多讓。
更何況齊鳴竹張狂的性子實在是個活靶子,在碩國惹的敵人,簡直是數不勝數。
見遲不歸有所迴避,容晚玉也不追問,忽然伸手將他的袖子挽起,露出傷痕遍布的小臂。
這些傷痕大大小小,縱深各異,都已結痂,大半是舊傷,少許還泛著紅。
見到這一幕,原本用餘光注視著屏風內動靜的小太監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看下去。
自己本是出於好心,想要保護永寧郡主,畢竟碩國和澧朝才打了仗,難保這碩國使臣不會帶著一肚子怨氣來談和。
若是不慎傷了郡主,或是冒犯了郡主,自己都可出面阻攔。
......不過,這怎麼看著,都像是永寧郡主在冒犯碩國使臣呢?還是這是自己看不懂的治病流程?
確定碩國使臣不是什麼危險人物後,小太監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並且將背挺得筆直。
好儘量以自己的身軀阻擋對面碩國皇子好奇張望的眼神。
便是永寧郡主在欺負碩國使臣,那自己也得站好崗,不能讓碩國皇子拿住把柄,給郡主惹口舌是非。
容晚玉不知身邊的小太監心思如此活躍,在看見遲不歸冰山一角的傷勢後,她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遲不歸見她蹙眉便想抬手撫平,指頭稍動便壓制內心的悸動,改為伸手將自己的衣袖挽下去。
「這些都是陳年舊傷,不妨事,恐污郡主貴眼。」
「大夫未讓你動,還請使臣不要妄動。」容晚玉再開口,語氣中隱已有不快之意。
在一旁的小太監聽來,這是身為澧朝的郡主對於敵國使臣的不滿,實則是容晚玉對於遲不歸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的不滿。
如遲不歸所說,這些外傷並不會傷其根基,容晚玉一邊診脈一邊觀察其狀,最關心的還是遲不歸一直一來難去的頑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