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豆腐铺的棉帘,一股浓郁的豆香就扑面而来。
柳时安正站在灶台前,将刚做好的彩豆腐切成整齐的方块,裴惊寒则在一旁帮着把豆腐装进铺着油纸的木盘里。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回头,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可算回来了,”柳时安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快步迎上来,伸手拍了拍裴寂肩上的落雪,“我炖了萝卜豆腐汤,加了姜片驱寒,快趁热暖暖身子。裴大哥刚还念叨,说你们再不来,汤都要炖烂了。”
裴惊寒凑到赵虎身边,压低声音询问:“赵叔,你之前火急火燎找李捕头借衙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赵虎刚要撸袖子细说,裴寂已经拉过椅子坐下,接过柳时安递来的粗瓷碗,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口。“不是东厂的人,是自己人。”
他舀了一勺汤,缓声道,“在聚贤茶肆遇上了周先生儿子派来的人,带着师傅的玉佩当信物,说是来祭拜师傅,还帮着照管书铺。”
“周公子?”柳时安有些印象。
裴寂从怀里掏出那封折得整齐的信,递给柳时安:“这是周公子的亲笔信,里面写了京城的住址,说我要是想走科举路,他能帮衬。往后书铺有他照拂,咱们也少些顾虑。”
裴惊寒凑过去看信封上的字迹,咋舌道:“这字真有劲,跟周先生的笔迹像极了。小宝,那咱们明日去祭拜师傅,要不要把这信烧给师傅看?让他知道公子记着他的话,也记着咱们。”
“不用烧,”裴寂摇头笑了,“师傅在天有灵,定会知晓。咱们把书铺守好,把豆腐铺做旺,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赵虎捧着碗呼噜喝了一大口汤,抹了抹嘴道:“周公子派来的人说了,带了不少先生生前爱吃的点心好酒,明日祭拜的祭品都齐了。咱们这边也别含糊,我下午去镇上买串新的纸钱,再扎个纸糊的书箱。”
几人正说着话,豆腐铺的门突然被再次推开,一阵风雪卷了进来,李婶顶着一头白霜跑了进来,脸上却笑开了花:“小宝,时安,可算赶上你们了,我家哥儿的嫁妆明日就要装箱,你们订的那些喜用豆腐,都备好没?”
“早备妥了,就等您来验呢。”柳时安连忙起身,拉着李婶往后院走,“您跟我来瞧,千层豆腐我特意叠了九层,每层夹一颗大红枣,取‘九九同心、步步登高’的意头。豆腐丸揉得比拳头小些,煮得紧实不散,是‘团团圆圆’的讲究。油豆腐炸得金黄酥透,装在红漆盒里,可不就是‘金玉满堂’嘛!”
后院的竹架上,整齐码着红漆木盒,李婶掀开最上面的盒子,一股豆香混着枣香飘出来。
她拿起一块千层豆腐,轻轻一掰,层次分明,红枣肉软乎乎的嵌在中间,当即笑眯了眼:“哎哟,这手艺真绝了。比我当年出嫁时的豆腐精致十倍。我家哥儿要是瞧见,保准高兴。”
“你放心好了,婚嫁是头等大事,半点马虎不得。”张婆婆从后头出来,端来一碗热豆浆给她,“我特意交代时安,黄豆都挑的颗粒饱满的新豆,点卤的火候也盯紧了,保证豆腐嫩而不碎,俺们这些老人家吃着也顺口。我啊还多做了两斤,万一装箱时碰坏了,也好有个替换。”
李婶子心花怒放,有了这么些好东西,哥儿出嫁到了婆家也不会被看不起,她最爱自己生下的小哥儿,若不是小哥儿大了有了中意的人,她能把人留在跟前伺候,一直到老死。
满意的看向面前的豆腐,她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你们的手艺,我信。到时候我家哥儿出嫁,你们要不派个人也参加,沾沾喜气?”
出嫁的宴席,她几乎是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邀请了,都是彰显自己对哥儿的重视。
铺子如今开的火热,柳时安也不确定有无时间,可到底是喜事,拒绝了又不好。思来想去,没个章法。
还没等他开口,张婆婆笑言:“他婶子,你瞧瞧铺子里的情况,若得空必然会去的。若是不得空,怎么着也没法子,但他婶子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到时候礼送的足足的,保证不让张家人看不起你家哥儿。”
她知晓李婶子的命脉。
李家哥儿喜欢上张家的汉子,张家人有钱,一向看不起贫穷人家,这不李婶子就怕自己哥儿嫁过去受罪,这才花大价钱搞这些搞那些。
李婶子应下,“成。”
【作者有话说】
修改完毕。
第3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