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闻言,连忙起身躬身,如实答道:“回夫子,学生此前随先生修习,已通习《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典籍,经义注解皆能熟练阐释,策论写作也跟着先生练习过数十篇。入府学后,刚听了张老先生的《论语》晨课,今日便是夫子的策论讲评。”
“竟已通习四书,还练过数十篇策论?”王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愈发赞许,沉声道:“以你这般学识,大可去参加童生试,先拿下童生功名,再一路考去院试、乡试,凭你的才学,未必不能博取功名,光耀门楣。”
裴寂闻言,神色平静地躬身答道:“夫子抬爱,只是学生以为,如今时局动荡,各地时有战乱,民生凋敝,此时并非求取功名的最佳时机。学生更想先在府学扎实修习,丰富学识,待时局安稳后,再作计较。”
王夫子闻言,沉默片刻,眼中露出几分赞赏:“你能有这般考量,实属难得。不急于求成,反而能沉下心来做学问,这份定力,许多年长的学子都不及。”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你暂时无意应试,那往后那些秀才们的考试,你也跟着来参加。陈夫子专精科考辅导,最擅品鉴学子学识深浅,我让他摸摸你的底,也好根据你的情况,为你量身定制修习方向。”
裴寂心中一暖,知晓王夫子是真心为他着想,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夫子关怀,学生遵令。”
夫子离开后,李墨率先迎了上来,打趣道:“裴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其他学子也围了上来,纷纷围住裴寂,七嘴八舌地请教起来。
“裴兄,你方才说的‘归并漕运管理职权’,具体该如何操作啊?”
“裴兄,你对时政如此了解,平时都读哪些书?可否推荐几本?”
王觉明也挤了进来,憨厚地笑道:“裴兄,往后策论课,我能不能跟你一起探讨啊?有你指点,我肯定能进步更快。”
裴寂一一回应着,语气谦和,耐心地解答着学子们的疑问。
李墨在一旁帮着维持秩序,偶尔也帮着补充几句,两人配合默契。
热闹了好一会儿,学子们才渐渐散去。
裴寂揉了揉眉心,对着李墨笑道:“多谢李兄再次帮衬。”
“咱们是室友,客气什么。”李墨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裴兄,你今日可太给咱们长脸了。”
裴寂无奈地笑了笑,收拾好案几上的笔墨纸砚:“只是侥幸罢了。走吧,咱们先回住处,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王斋长布置的策论。”
“好。”李墨应了声,跟着裴寂一同走出致知堂。
阳光正好,透过路旁槐树的枝叶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融融的驱散了课堂上的凝重。
两人并肩走着,沿途不时有相熟的学子与他们打招呼,看向裴寂的目光里满是友善与敬佩。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裴寂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李墨,语气温和地问道:“李兄,不知府学之内或是附近,可有能寄信的地方?”
李墨闻言一愣,随即答道:“府学后门出去不远,就有一家驿站,那里可以寄信递物,往来的驿卒每日都会定时收发,很是方便。怎么,裴兄要寄信回家?”
“嗯。”裴寂点头应道,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此前离开家乡时仓促,如今在府学安定下来,也该写封家书回去,让家里人安心。”
此外,临行前柳时安曾托付他,抵达府学后寄两封信出去,分别交给张巡抚,如今这两封信还在他行囊里放着。
李墨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那驿站我熟,午后午休时我带你过去便是。不过驿站寄信需备妥笔墨信纸,裴兄若是需要,我的书箱里还有多余的,尽可拿去用。”
“那便多谢李兄了。”裴寂拱手道谢,心中松了口气。
他本还担心不熟悉府学周边环境,找寄信的地方会耽误时间,有李墨帮忙,倒是省了不少事。
“客气什么。”李墨摆摆手,脚步轻快了几分,“咱们快些回住处吧,等你写完策论,咱们还有两节课呢。”
【作者有话说】
‘漕运’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