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夸赞,落在上官博眼中,却成了刺眼的挑衅。
他本就因被王雍之敲打、婚事暂缓被上官瑜逃过一劫而心怀怨恨,如今见上官瑜备受先生青睐,心中的妒火与怒火更是交织在一起,只觉得上官瑜是故意在众人面前出风头,衬托自己的无能。
这日午后,上官博避开众人,在府学后山的僻静处找到了两个族弟。
他脸色阴沉,声音压得极低:“那上官瑜,最近倒是越来越能耐了,竟敢在先生面前出风头。还有裴寂,别以为有山长护着,就能高枕无忧。”
其中一个族弟连忙附和:“博哥说得是!咱们就这么忍了?”
“忍?”上官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当然不能忍。只是王山长那边盯着紧,明着来不行,咱们就来暗的。再过几日便是府学的小考,到时候……”
他凑近两个族弟,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三人脸上渐渐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而此时的上官瑜,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从藏书阁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本借来的典籍,正低头思索着书中的知识点。
路过廊道时,恰好与裴寂迎面相遇。
上官瑜愣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声音轻柔:“裴兄。”
这四日里,两人虽在同一讲堂上课,却极少交流,毕竟在上官家的关系摆在那里,太过亲近难免引人非议。
裴寂也停下脚步,目光在他略显憔悴却依旧清亮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看出了他这几日的刻苦,微微颔首:“上官兄。看你气色,似是过于劳累,治学虽重要,也需注意休息。”
听到这句关切的话语,上官瑜心中一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轻声道:“多谢裴兄关心,我无碍。只是……感念裴兄当日指点,才想多努力几分,不辜负这暂缓的机会。”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裴寂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保重。”说罢,便与他错身而过。
上官瑜望着裴寂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典籍。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唯有拼尽全力学好学识,才能在这吃人的家族中,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只是他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与裴寂的阴谋,已在暗中悄然酝酿。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府学小考之日。
这小考虽不似院试、乡试那般关乎科举资格,却也是对学子近期课业的检验,成绩会记入府学考评,若是考得太差,不仅会被先生训斥,还可能影响后续的课业安排。
因此,府学内的学子们都格外重视,早早便来到讲堂等候。
裴寂与李墨并肩走进讲堂,刚找好位置坐下,便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两人顺着目光望去,正是上官博三人,此刻他们正坐在不远处,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见裴寂看来,还故意挑了挑眉,眼神中的挑衅毫不掩饰。
“裴兄,他们这眼神不对劲,怕是要搞什么鬼。”李墨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裴寂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嗯,小心些,答题时多留意周遭动静,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他早已料到上官博会伺机报复,只是没想到对方会选在小考这般场合动手。
不多时,负责监考的经义先生拿着一摞考卷走进讲堂,讲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先生将考卷分发给众人,沉声叮嘱道:“此次小考,关乎你们近期的课业考评,务必诚信作答,严禁抄袭、舞弊!若有违规者,一经查实,从重处置!”
话音落下,学子们便纷纷拿起笔墨,低头开始答题。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讲堂内格外清晰。
裴寂快速浏览了一遍考卷,题目不算太难,大多是近期讲授的经义要点与简单策论,以他的学识,应对起来绰绰有余。
他定了定神,便从容不迫地开始作答。
李墨虽有些紧张,但在裴寂的提前叮嘱下,也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审题答题。
他算术向来是短板,考卷上的算术附加题,连同卷中其他涉及计算的题目,都让他绞尽脑汁、倍感吃力。
而上官瑜,更是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答题中。对他而言,这次小考是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只有考出好成绩,才能让家族信服,巩固暂缓婚事的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