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上官瑜并未上前,只是深深看了裴寂一眼,那眼神中藏着委屈、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未等裴寂有所反应,他便收回目光,低头快步朝着府学大门的方向走去,显然是要归家。
两人目送上官瑜的背影消失在府学大门后,李墨仍愤愤不平:“裴兄,你说这些人怎么回事?哥儿怎么了?上官瑜明明很刻苦,考得也很好,凭什么被这么议论?”
裴寂望着上官瑜离去的方向,语气凝重:“偏见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可改。上官瑜身为哥儿,在府学求学本就不易,还要承受这般非议,处境比我想象的更难。”
府学门外的石板路被晨露打湿,带着几分凉意。上官瑜低着头,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手中的书本被攥得紧紧的,指节微微泛白。榜单前那些议论声如同针一般,反复刺着他的耳膜,让他原本因考得第八名而生出的些许喜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回到上官府,刚踏入内院,就见管家候在廊下。
见他回来,管家上前躬身道:“二公子,老爷在书房等着您,让您回来后即刻过去。”
上官瑜心中一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将手中的书本交给一旁的侍女,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书房走去。
“父亲。”上官瑜轻轻推开书房门,躬身行礼。
上官宏正坐在书桌后处理公务,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回来了?小考成绩出来了,考得如何?”
“回父亲,孩儿考了第八名。”上官瑜垂着头,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第八名?”上官宏放下手中的毛笔,眉头微蹙,“瑾儿考了第二,你与他差了六位。同为上官家的子弟,差距怎么这么大?”
听到父亲拿自己与上官瑾比较,上官瑜的身子微微一僵,心中涌上几分委屈,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低声道:“孩儿资质愚钝,不及瑾弟聪慧,日后定会更加努力,缩小差距。”
“哼,知道就好。”上官宏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我让你在府学好好读书,不是让你混日子的。记住,你的婚事只是暂缓,若你不能拿出像样的成绩,证明自己还有几分用处,这门婚事,你终究躲不过去。”
话虽是这般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愉悦,上官瑜一个哥儿能考到这般靠前的成绩,不愧是他的种。
“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上官瑜深深躬身。
“行了,下去吧。”上官宏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上官瑜如蒙大赦,缓缓退出书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中的委屈再也掩饰不住。
父亲的冷漠与苛责,他早已习惯,可今日叠加着府学学子的非议,让他只觉得心头沉重得喘不过气。
回到自己的小院,小塘早已备好热茶和点心,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考得怎么样?有没有进前十?”
这段时日,公子的努力,他是看在心里的。
上官瑜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腹中,却丝毫驱散不了心中的寒意。他点了点头:“考了第八。”
“第八名。”小塘惊喜地喊道,“公子,您太厉害了。这可是大进步啊,我就知道您的努力肯定不会白费。”
看着小塘由衷高兴的模样,上官瑜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小塘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您怎么了?考了第八名,您不开心吗?是不是……老爷又说您了?”
在这儿偌大的宅院,最能让自家公子伤心的只有老爷和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