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瑜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父亲拿我和瑾哥比,说我不如他。”
“公子,您已经很努力了。”小塘愤愤不平道,“瑾少爷是柳姨娘生的,姨娘请了先生专门辅导他,资源比您好多了,您能考到第八名,已经比他厉害多了。”
上官瑜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眼神空洞。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小塘,今日在府学公告栏前,我听到其他学子议论我。他们说,我是个哥儿,本就不能科举,就算府学考得再好,也只是白费力气,再努力也没用。”
小塘闻言,怒火瞬间涌了上来:“这些人太过分了。公子,您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哥儿不能科举又怎么了?学好学识,照样能明事理、辨是非,就算不能入朝为官,也能靠自己的本事活出样子来。他们就是嫉妒您比他们努力,比他们考得好。”
“嫉妒吗?”上官瑜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吧。可他们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这世间本就不允许哥儿科举,我在府学拼尽全力读书,说到底,也只是想多学些东西,能有几分自保的底气罢了。可就连这点念想,都要被人这般轻视。”
“公子,您别这么想!”小塘急得眼眶都红了,“您的理想从来都不是科举啊。您是想靠学到的学识,摆脱老爷的安排,不用被迫嫁给那些只看重家世的纨绔子弟,能自己选择往后的生活。只要您坚持下去,把学识学扎实,就算不能科举,也一定能找到安身立命的法子,摆脱老爷的掌控。”
听到这话,上官瑜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他攥紧了拳头,是啊,他不能就这么放弃。若是放弃了,就真的只能任由父亲摆布,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在深宅大院里消磨一生。就算不能科举,学到的学识也绝不会白费,那是他对抗命运的唯一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委屈与迷茫,对小塘道:“我知道了,小塘。谢谢你。我不会放弃的。”
小塘见他重新振作起来,松了口气,笑着道:“这才对嘛,公子。我去给您把点心热一下,您吃完点心,好好休息一下,下午再看书。”
“好。”上官瑜点了点头。
小塘转身去了厨房,小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上官瑜端起桌上的热茶,再次喝了一口,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坚持下去,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他暗自盘算着,接下来要更加合理地安排时间,不仅要巩固已学的知识点,还要针对策论的薄弱环节多下功夫。
只有成绩越来越好,才能让父亲暂时不敢轻易摆布他,也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多掌控人生的机会。
正思忖着,小塘端着热好的点心回来了,见他神色专注,便轻声问道:“公子,您在想什么呢?”
上官瑜抬眼,将心中的打算简略说了一遍。
小塘听后连连点头,由衷赞道:“公子想得太周全了。您这样有章法地努力,下次小考定能再往前冲。”
不想自家公子为这件事烦恼,他思来想去,开口:“对了公子,先前,裴学子的那一番话点醒了您,你可有想过给裴学子送点什么东西报答。”
提及裴寂,上官瑜心头微微一动,缓缓点头,声音轻缓:“嗯,记得。送东西吗?可是博哥得罪了他,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这有什么不好面对的。”小塘急忙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裴学子既然主动开口帮助您,那就说明,他知道您跟博少爷他们不一样。如今正好赶上小考放榜,裴学子得了榜首,咱们正好借这个由头,备一份薄礼送过去。一来是祝贺他考中榜首,二来也是报答他之前的指点之恩,这样既得体,也不显得刻意。”
上官瑜闻言愣了愣,随即陷入沉思,他斟酌片刻,轻声问道:“可送什么好呢?太贵重的礼,怕是会让裴学子误会,显得刻意;太轻薄的,又恐失了礼数。”
小塘见他动心,立刻笑着出主意:“公子您放心,这事交给我准没错。裴学子是潜心治学之人,定然不看重金银财物。咱们就备几样实用的文房用品,比如您常用的那种上好宣纸,再配上一锭研磨细腻的徽墨,最后加上一小罐您亲手炒制的雨前茶。这些东西雅致又贴心,都是治学之人能用得上的,裴学子肯定会喜欢。”
上官瑜听完,眼中露出赞同之色,缓缓点头:“你想得很周到,就按你说的办。只是切记,此事要低调些,不要声张。我与裴学子本就无过多往来,免得被府里其他人知晓,又生出不必要的是非。”
“公子放心。”小塘拍着胸脯应下,语气笃定,“我悄悄去准备,到时候公子选个僻静的时候送过去。”
看着小塘轻快离去的背影,上官瑜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心头的沉闷消散了不少。
小塘办事素来利落,当天下午便悄悄备齐了礼物。
“公子,东西都备好了。”小塘将打包整齐的礼盒轻轻放在桌上,礼盒不大,用青布包裹,看起来低调又不失体面,“您看什么时候送过去合适?”
上官瑜抬眼看向窗外,此时天色尚早,府学正是学子们治学的时辰,不宜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