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向裴寂,语气缓和了许多,“小裴,此次你虽遭人陷害,却能沉着应对,既保护了自己,也维护了考场的公正,做得很好。大丈夫立身于世,当有这般明辨是非、临危不乱的气度。日后若入仕,这般心性也是难得的。”
裴寂躬身道:“张叔谬赞,学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此次能顺利识破阴谋,也多亏了同窗李墨的协助,以及监考教授的明察秋毫,不敢独揽功劳。”
“你不居功自傲,懂得谦逊感恩,越发难得。”张秉义眼中的赞许更甚,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裴寂斟了一杯米酒,酒液清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来,小裴,今日你受了委屈,也立了功,我敬你一杯。”
裴寂连忙端起酒杯,起身道:“张叔言重了,该是学生敬张叔的。”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酒杯相碰的轻响在静谧的包间里格外清晰,炉上温酒的水汽缓缓升腾,模糊了些许光影。
各自饮了一口,米酒入口醇厚,带着几分温热,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
知晓自己的年纪不宜喝酒太多,裴寂一直是点到为止。
王雍之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却暗自思忖一番,旋即他拿起公筷,给裴寂夹了一大块清蒸鱼,又给张秉义也夹了一块,笑道:“别光顾着说,快尝尝这鱼,今日刚从省郊河塘打捞上来的,新鲜得很。老张你难得来一次,我特意让人留的;小裴连日备考辛苦,也多吃点补补身子。”
“多谢山长。”裴寂恭敬道谢,拿起筷子细细品尝起来。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河鲜清香。
席间,三人不再提及白日的风波,转而谈论起诗文典籍、省城的民生政务。
裴寂虽年少,却学识渊博,见解独到,无论是对经典典籍的解读,还是对省城漕运、农桑等政务的看法,都颇有见地,既不盲从附和,也不故作高深,引得王雍之和张秉义频频点头称赞。
张秉义越听越满意,放下酒杯道:“小裴,你这般学识与见识,留在府学深造自然是好的。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或是想了解些政务相关的知识,都可以直接到巡抚府找我。我在省城任职,多少能帮衬你几分。”
裴寂心中一暖,再次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张叔提携,学生定当勤勉刻苦,不辜负张叔与山长的期望。”
王雍之也颔首道:“小裴,府学定会为你提供最好的学习条件。你只管安心治学,其他的事情,有我在。上官博那边的处置结果,明日我会让人告知你。”
一顿晚膳,在轻松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夜色已深,醉仙楼檐下的纱灯随风轻晃,光晕流转。
张秉义起身告辞,临走前再次拍了拍裴寂的肩膀,叮嘱道:“小裴,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
“学生谨记张叔教诲。”裴寂躬身相送。
王雍之亲自送张秉义下楼登车,回来后,拍了拍裴寂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老顽童般的随和:“小裴啊,今日老张对你的评价很高,这可是个大机缘。你可得好好把握,勤勉好学是没错,但也别太闷着,日后有不懂的,除了问我,找老张也行。不过你可别告诉他我这么说,省得他又来跟我邀功。”
“是,学生明白,多谢山长提醒。”裴寂恭敬应道。
“嗯,”王雍之点了点头,“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学生告退。”裴寂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醉仙楼。
走出醉仙楼,晚风轻轻吹拂,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裴寂心中的暖意。
夜色已浓,省城的街巷灯火点点,车马声渐稀。今日不仅顺利通过了大考,还意外与张秉义重逢,得到了他的看重与提携,更得到了王山长的明确支持。这对他而言,无疑是莫大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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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上官府内的喧嚣尚未平息。
柳姨娘,如今已是上官家正室夫人,与刘夫人平起平坐,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容光焕发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夫人,都安排妥当了。”一名心腹嬷嬷躬身站在一旁,低声禀报道,“那封伪造的、记录博公子流连青楼、与男子私相授受的书信,已经放在了博公子的书房暗格中。另外,咱们安排在博公子身边的人,也会在老爷查问时无意中提及,博公子近日频频深夜外出,行踪诡秘,还与几个陌生男子往来密切,形迹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