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逐字逐句地诵读起来,试图用经文的晦涩平复心底的波澜。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
上官瑜合上书页,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绪稍稍平复了些。他抬眼看向窗外,日头已渐渐西斜,算算时间,也该动身前往府学了。
“小塘,备车。”上官瑜起身道。
“是,公子。”小塘连忙应声,快步出去安排。
不多时,小塘便回来禀报:“公子,车备好了。”
上官瑜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书箱,转身走出了书房。
院落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仿佛方才刘夫人的哭闹从未发生过。
可上官瑜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早已是暗流涌动。
他快步走出院落,府中的下人们见了他,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他们眼中的畏惧与疏离,上官瑜早已习以为常。他没有理会,径直朝着府门外走去。
府门外,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小塘扶着上官瑜上了车,自己则坐在车夫旁,轻声对车夫道:“走吧,去府学。”
车夫扬鞭轻喝,马车缓缓驶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车厢内,上官瑜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再次梳理起复习过的知识点。可脑海中,却时不时闪过家中的风波,闪过刘夫人狰狞的面容,闪过柳夫人算计的笑容。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马车正行驶在省城的街巷中,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这烟火气,与上官府的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府学门口。
上官瑜推开车门,跳下马车。
“公子,我就在这里等您考完。”小塘走上前道。
上官瑜点了点头:“嗯,你在此等候便是。”
说罢,他提起书箱,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府学内走去。
走进府学,熟悉的书香气息扑面而来。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下午的考试,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上官瑜独自走到一旁的廊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站定,再次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片刻后,考场的木门缓缓打开,监考教授站在门口高声道:“考生入内,按号就座,不得喧哗!”
学子们闻声纷纷收敛神色,排着队依次走入考场。
上官瑜睁开眼,眼底的波澜已平复大半,他提起书箱,随着人流走进考场,目光快速扫过桌案上的编号,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考场西侧靠窗的第三排。
他放下书箱,端正坐下,指尖轻轻抚过桌面的木纹,试图让自己彻底沉下心来。
考场内渐渐坐满了人,此起彼伏的翻书声、笔尖轻划纸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却莫名透着几分肃穆。
上官瑜没有参与周遭的温书,只是挺直脊背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脑海中默默过着知识点,只是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始终未曾消散。
就在考场即将关闭大门之际,一道略显匆忙的身影快步跑了进来,带起一阵轻微的风。“抱歉,抱歉,来迟了。”
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正是裴寂。
他方才与李墨在住处温书,两人为了一道疑难经义争论了许久,不知不觉便错过了出发的时辰,一路快步赶来,才算勉强赶上。
监考教授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找位置坐下。
裴寂连忙点头致歉,提着书箱快步走入考场,目光飞速在桌案编号上扫过。不多时,他便锁定了自己的位置,恰好在上官瑜斜前方的第二排,两人竟是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