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停顿,他才下意识地抬眼望向街的尽头,那里,一道熟悉的青衿长衫身影正渐渐远去,身形挺拔,步履从容,虽只看到个背影,却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公子,怎么了?”小塘见他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渐渐模糊的背影,并未察觉异样。
上官瑜微微蹙眉,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背影,轻声呢喃:“那背影……倒是有些像裴兄。”
方才那身影的轮廓、步态,都与裴寂极为相似,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妥。
这个时辰,裴寂理应在府学温书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许只是身形相似的路人罢了。
他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疑惑,对小塘道:“没什么,许是看错了。走吧,进去看看。”说罢,便抬步走进了书肆。
书肆内人声鼎沸,货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文房四宝,还有堆叠整齐的话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气息。
不少客人围在售卖话本的货架前,低声议论着,大多是在询问《南侠展昭五记》是否还有存货。
“掌柜的,还有《南侠展昭五记》吗?我特意从城西过来买的!”
“是啊是啊,之前来晚了没买到,这次可一定要给我留一本!”
伙计忙得不可开交,一边应着客人的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货架:“诸位客官稍等,《南侠展昭五记》还有最后几本,都是刚补的货,先到先得。”
小塘见状,连忙拉着上官瑜挤了过去,高声道:“掌柜的,给我们也留一本。”
上官瑜站在一旁,没有上前争抢,只是目光在货架上随意浏览着。他的目光掠过那些侠义、公案类的话本,最终落在了一本封面素雅的经义典籍上,伸手取了下来,细细翻阅起来。
不多时,小塘便举着一本崭新的《南侠展昭五记》挤了回来,兴奋地说道:“公子,买到了,幸好来得及时,这是最后几本了。”
上官瑜合上书卷,接过小塘递来的话本,随意翻了两页。
书中的文字通俗易懂,情节跌宕起伏,确实是难得的佳作,也难怪会如此受欢迎。
他想起之前在府学,也曾听同窗们热议过这本话本,只是那时他心绪繁杂,并未过多关注。
“公子,你要不要看看?好多人都说这书好看得很。”小塘见他只是随意翻阅,连忙说道。
“不了,先收着吧。”上官瑜将话本递给小塘,又拿起方才看中的经义典籍,对伙计道:“麻烦掌柜的,这本也一并结账。”
付完账后,两人便转身走出了书肆。
上官瑜再次下意识地望向街的尽头,那道疑似裴寂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街上只剩下往来不绝的行人和喧嚣的叫卖声。
“公子,咱们现在回府学吗?”小塘拎着竹篮,问道。
“嗯,回去吧。”上官瑜轻轻应道,脚步却有些迟缓。
他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散,忽的,他想起那日在藏书阁,裴寂主动提出会为他周全,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又夹杂着几分复杂。
他与裴寂本就只是普通同窗,因上官博之事才有了些许交集,裴寂却愿意出手相助,这份情谊让他感激,却也让他有些无措。
他不愿过多叨扰裴寂,更怕两人走得太近,会再次引来不必要的非议。
“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小塘察觉出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有。”上官瑜摇了摇头,收敛了思绪,加快了脚步,“只是在想课业上的事,咱们快些回去吧,免得耽误了晚课。”
小塘见状,便不再多问,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朝着府学的方向走去。
清风明月楼的幌子依旧在风中轻摇,书肆内的热闹仍在继续,无人知晓,方才那短暂的背影一瞥,曾在少年心中掀起过一阵细微的波澜。
裴寂踏着春日的余晖回到府学,先回了趟东厢房,将外出的行囊归置妥当,又简单整理了下衣袍,便转身朝着膳堂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近午膳时分,府学内的学子们大多结束了上午的课业,三三两两地朝着膳堂汇聚,沿途不时能听到同窗间讨论经义、闲聊琐事的声音,透着几分少年人的鲜活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