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寒动作一顿,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熟悉。
裴寂和柳时安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穿着短打、背着弓箭、腰间别着猎刀的汉子正沿着山道往下走,约莫有七八个人,个个身形矫健。
“是猎户队的人。”裴惊寒低声对两人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亲切。
他在猎户队待了好些年,跟着队里的人学打猎,那些日子虽辛苦,却也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猎户队的人也很快发现了他们,为首的汉子,也就是裴老大一眼就认出了裴惊寒,脚步顿时加快了几分,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惊寒?你不是在镇上卖豆腐,怎么回村里了?”
“师傅。”裴惊寒放下手中的锄头,快步迎了上去,恭敬地拱了拱手,“今日清明,回来祭拜爹娘和周先生。”
裴老大走到近前,拍了拍裴惊寒的肩膀,力道不小,眼中满是赞许:“有孝心,你现在跟着安哥儿在镇上开豆腐铺子生意不错吧,可还忙得过来,要是忙不过来,让我家那两个皮猴子去你那儿帮忙。”
周围的猎户队成员也都围了过来,个个都认识裴惊寒,纷纷笑着打招呼:“惊寒哥。”
“惊寒。”
“好久没见你了,啥时候回队里跟我们一起巡山打猎啊?”
“多谢兄弟们惦记。”裴惊寒笑着一一回应,“最近铺子里忙,等过了这阵子,有空一定跟大家一起进山。”
裴老大的目光扫过裴寂,见他如今文质彬彬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小宝,长大了,生的是越发好看了,在府学读书怎么样?可还习惯?”
“习惯的,师傅。”裴寂走上前,躬身行礼。
“好,好,都是有出息的孩子!”裴老大笑着点头,“府学是好地方,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给咱们杏花村争光。”
柳时安也上前一步,笑着对裴老大道:“裴队长,好久不见。”
裴老大与裴家人关系好,他住在裴家,自然少不了和对方打交道。
“安哥儿也来了。”裴老大对柳时安也很客气,“多谢你照顾惊寒,他性子实诚,跟着你做事,我们都放心。”
“裴队长客气了,我和惊寒是兄弟,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柳时安说道。
裴老大看了一眼地上的祭品和工具,知晓他们是来祭拜的,便不再多寒暄,说道:“你们先忙着祭拜,我们还要在山里巡逻,防备野兽伤人。西坡北边最近有野猪出没,你们祭拜完早些下山,注意安全。”
“多谢师傅提醒,我们会注意的。”裴惊寒应道。
“那我们先走了。”裴老大笑了笑,对着猎户队的成员招呼一声,“走,继续巡山。”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往山坡深处走去,脚步声和吆喝声渐渐远去。
三人不多言,重新拿起工具,继续清理坟前的杂草。
裴惊寒和裴寂动作轻柔,一边清理,一边轻声跟爹娘和周先生说着话,诉说着近况。
柳时安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待他们清理完,便走到自己家人的衣冠冢前,开始摆放供品。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一丝晨雾,洒在墓碑上,泛着淡淡的光。
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几分肃穆与安宁。
裴寂将最后一叠纸钱燃尽,看着袅袅青烟缓缓升空,才缓缓直起身,对着爹娘与周先生、苏先生的墓碑深深鞠了三躬。
指尖残留着纸钱燃烧后的余温,心中的思念与牵挂,仿佛都随着这青烟,传递给了长眠于此的先辈。
柳时安也已祭拜完毕,他伫立在自家的衣冠冢前,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怅然已淡去不少,多了几分释然。
他轻轻拍了拍墓碑,像是在与家人道别,随后转身走到裴寂兄弟身旁,轻声道:“走吧。”
裴惊寒将祭拜用的竹篮收拾妥当,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坟前,确认没有残留的火星,才对两人点头:“走吧,下山了。”
三人沿着来时的小径往山下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却依旧保持着几分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