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是榆林镇柳记豆腐铺的,出身寒门还这么厉害,将来定是大才。”
“能在县试里拔得头筹,学识定然十分扎实,府试怕是也能有好成绩。”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裴寂却未敢分心,跟着一旁等候的吏员进了县衙。
报备的流程很顺利,吏员核对了裴寂的身份信息,便将一份盖着县衙印章的府试应试文书递了过来,详细告知:“府试定在一个月后,你需返回省城参加,考场就设在省城府衙旁的贡院。考试流程与县试相近,但难度更甚,考的场次也更多,你可要好好准备。”
“多谢大人提醒,学生定当全力以赴。”裴寂郑重地接过文书,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身收好,又向吏员行了一礼,才与裴惊寒一同离开了县衙。
回到榆林镇,得知府试就在一个月后,裴寂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决定次日便返回府学备考。
“府学的学习氛围更浓,还有王山长和各位先生指点,李墨、王觉明也在那里,我们可以一同备考,互相督促,这样效率更高,也能更专心。”他向家人解释道。
众人虽满心不舍,却也知晓备考的重要性,纷纷点头同意。
当晚,一家人都没闲着,连夜为他收拾行囊。张婆婆守在一旁,将亲手蒸的杂粮馍、腌得入味的酱菜一一装进包裹,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包晒干的红枣和桂圆,仔细地塞进包裹的缝隙里:“夜里读书费神,饿了就吃点红枣桂圆补补气血。天冷,记得多穿衣裳,别冻着自己,也别熬太晚,身子是本钱。”
裴惊寒从抽屉里取出一沓银票,放在裴寂手中,语气郑重:“这些银子你拿着,在省城缺什么就买,笔墨纸砚要用好的,吃食也别省着,备考要紧。要是不够用,就往家里捎信,我给你送去。”
柳时安则坐在桌边,细心地为裴寂整理备考的书本,将王山长之前给的备考典籍、裴寂整理的笔记都单独放在一个布包里,又把周先生生前批注过的几本书也放了进去:“安心备考,家里的事你都不用挂心,有我和大哥、婆婆在。铺子里的活计也有人打理,我会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时安哥等着你的好消息。”
赵晨敬也凑过来,将自己写的几张练字纸放进裴寂的书袋里,认真地说:“小宝哥,这是我最近练的字,你带着。我会好好读书,等你回来考我。”
看着家人忙碌的身影,听着耳边一句句关切的叮嘱,裴寂的心里暖暖的,眼眶又一次泛起了热意。他站在一旁,帮着递东西,将每一份牵挂都妥帖地记在心底。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裴寂便背着沉甸甸的行囊踏上了征程。
张婆婆、裴惊寒、柳时安、赵晨敬都来送他到镇口的大槐树下,晨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几分凉意。
赵晨敬拍着裴寂的肩膀吧,坚定地说:“小宝哥,你一定要考上秀才,等你回来,我还要听你讲考场的事,还要你指点我写字。”
裴寂笑着轻声应道:“好,等我回来。你也要好好读书,别偷懒。”
他又看向张婆婆和裴惊寒、柳时安,深深鞠了一躬:“婆婆,大哥,时安哥,你们多保重身体,我考完就回来。”
“去吧,小宝,别惦记家里。”张婆婆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
裴惊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去考,家里有我们。”
柳时安也笑着点头:“一路顺风,我们等你凯旋。”
裴寂深深看了众人一眼,将这份沉甸甸的牵挂妥帖收进心底,转身大步朝着省城的方向走去。
晨光渐渐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脚步坚定,每一步都充满了斗志。
重返府学,刚走进校门,裴寂就看到了等候在不远处的李墨和王觉明。
两人并肩站在府学的老树下,李墨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开的典籍,显然是一边背书一边等他。
两人一看到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小裴,你可算回来了。”李墨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语气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力道大得差点把裴寂带得一个趔趄,“我们昨天就听说你县试中了案首的消息,可把我们高兴坏了。我跟觉明还打赌来着,我说你肯定能拔得头筹,他还说你大概率能进前三,你看,还是我赢了。”
王觉明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裴寂的另一个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我就知道你定然能拔得头筹。县试的题目不算简单,尤其是那篇策论,考的是地方农桑治理,不少考生都写得空泛,你能拿案首,足见你的学识有多扎实,对民生实务也有自己的见解。”
裴寂笑着摇了摇头,谦虚地说:“侥幸而已,也是多亏了王山长和各位先生的指点,之前备考时,你们俩还陪我一起梳理过农桑相关的典籍,帮了我不少忙。对了,你们的名次也出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