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等待放榜时的焦虑之泪,而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是不负日夜苦读的欣喜,更是对未来前路有了清晰方向的笃定。
过往那些在油灯下挑灯夜读的疲惫,那些背记典籍时的枯燥,那些等待放榜时的忐忑,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小宝,是真的?你真的中了?”张婆婆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上前,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裴寂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急切与期盼,死死盯着裴寂的脸,又转头看向伙计,等待着确认的答案。
伙计用力点了点头,抹了把额角的汗:“张婆婆,是真的,我亲眼在县衙门口的榜单上看到的,裴寂小哥的名字排在最前面,第一名呢。”
得到确认,张婆婆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啊,好啊……周先生在天有灵,保佑我的小宝出息了……总算没辜负你日夜的苦读,没辜负我们大家的期盼啊。”
裴惊寒刚从后院挑水回来,听到消息,水桶往地上一放,快步走到裴寂身边,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比往常重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依旧洪亮:“好小子,没白熬那些日日夜夜,大哥就知道你一定能行,从府学回来备考的这些日子,你有多拼,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总算有了好结果。”
柳时安扶着隆起的肚子,慢慢从柜台后走过来,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裴寂的胳膊,语气轻柔却满是欣慰:“我就说你此番定然能中。放榜这些日子,你表面平静,心里的牵挂我们都懂。这下可好了,总算能放下心了。”
赵晨敬刚写完今日的功课,听到动静,跑到裴寂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小宝哥,你太厉害了,案首诶,全县最厉害的读书人。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好好读书,考中案首!”
铺子里的伙计们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
“恭喜裴二掌柜,真是咱们榆林镇的骄傲!”
“寒门出贵子,裴二掌柜以后肯定能当大官!”
“这下柳记豆腐铺也跟着沾光啦!”
一时间,恭喜声、欢笑声、还有锅里豆浆沸腾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将豆腐铺的喧嚣推向了顶点。
张婆婆抹了抹眼泪,转身就往厨房走,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了几分:“不行,得给小宝做些好吃的庆贺庆贺,我去杀只鸡,炖一锅浓浓的鸡汤,再蒸些小宝最爱吃的糯米藕,还要炸他喜欢的藕盒,让他好好补补身子,这些日子苦坏了。”
裴惊寒连忙上前拦住她,笑着说:“婆婆,您歇着,杀鸡、买东西这些活交给我就行。您在家指挥着,安心等着吃就好。”
说着,他拿起墙角的布巾擦了擦手,便急匆匆地往集市方向走去。
热闹了好一阵子,伙计们各自回到岗位继续忙活,豆腐铺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裴寂也渐渐平复了心绪,他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泪痕擦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裴惊寒从集市回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宝,咱们现在就去县城报备,领府试的文书。早办早安心,也好问问府试的具体考期,心里有个底。”
裴寂点点头,攥了攥拳头,将心中的喜悦再次压在心底,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跟着裴惊寒一同往县城赶去。
骡车碾过乡间的土路,路边的杨柳已抽出嫩条,风里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裴寂靠在车壁上,看着沿途熟悉的景致,心中满是憧憬。
到了县城,县衙门前的榜单前仍围着不少人,有考生,也有前来打探消息的家人。
大家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或是为中榜而欣喜,或是为落榜而失落。
看到裴寂和裴惊寒过来,人群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寂身上,带着羡慕与好奇。
“这就是那个中了案首的裴寂吧?看着年纪不大,真是年少有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