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聊起府试时的趣事,聊起各自在家中的经历。
裴寂说起张婆婆炖的鸡汤,说起赵晨敬缠着他问考场见闻的模样,李墨和王觉明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东厢房里的笑声,与院外的蝉鸣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少年意气,也透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夜色渐浓,书童点上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三人翻开了经义典籍,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54章
鏖战贡院终折桂,捷报遥寄慰亲恩
油灯的光晕在纸页上轻轻晃动,映着三人专注的眉眼。
裴寂翻开自己带回来的经义笔记,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批注, 那是他返乡休整时,结合王山长此前的教诲重新梳理的要点。
李墨凑过来看了两眼,忍不住惊叹:“小裴, 你这笔记做得也太细致了。连《四书章句集注》里的疑难字句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还有对应的释义和案例, 比先生讲的还周全。”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笔记没有对方做得好。
王觉明也探过头来,目光落在笔记上, 颔首赞道:“这般细致的梳理, 足见你返乡也未曾懈怠。院试经义侧重阐发义理,你这些批注, 正好能帮我们更深入地理解典籍内涵。”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倏地明了,当初为什么自己爷爷要让自己与裴寂这个贫寒学子做好友。
裴寂笑了笑, 将笔记推到两人中间:“我也是想着院试难度更甚, 不敢有丝毫放松。这些笔记你们尽管拿去抄录,咱们互相补充, 才能查漏补缺。”
他顿了顿,又道, “我在家时, 重读了王山长赠予的《策论精粹》,发现其中不少策论都紧扣民生实务, 尤其是关于漕运、盐法、水利的论述, 与此次府试策论的考察方向不谋而合。想来院试策论, 定然也会侧重这些实务议题。”
“你说得极是。”王觉明深以为然, “我这几日也在研读往届院试试卷,发现学政大人的策论题目,多围绕地方治理、民生疾苦、边疆防务等议题展开,要求考生不仅要通晓经义,更要具备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咱们之前探讨的城南集市治理方案,只是小试牛刀,院试策论的格局,还要再打开些。”
李墨摸着下巴,皱着眉说道:“说起实务,我就有些犯愁。上次写漕运相关的策论,还是查了不少典籍才勉强完成,写出来的内容总觉得有些空洞,缺乏实操性。”
他爹是秀才,他爷爷也是,他家也算得上是书香世家。因此再加上平日他娘对他的宠爱,导致他对田间地头、市井商贾的事了解甚少。
裴寂闻言,温声安慰道:“子瞻不必焦虑。你擅长引经据典,逻辑思辨能力极强,这是你的优势。至于实务经验的欠缺,咱们可以多查典籍卷宗,多向有经验的师长、同窗请教。我在我老家时,接触过不少农户和商户,也了解一些基层民生的情况,日后咱们研讨策论,我可以多分享些实际案例,帮你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王觉明也补充道:“我伯父曾在县衙任职,我耳濡目染,也了解一些地方治理的流程。咱们三人各有所长,互相取长补短,定能攻克策论这一关。”
听着二人的话,李墨心中的焦虑消散了大半,他举起茶杯,笑道:“有二位兄台相助,我便放心了。来,为了咱们的‘黄金研习小组’,再干一杯。”
三人相视一笑,再次举杯,茶汤的清冽与彼此的默契,在夜色中悄然流淌。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裴寂、李墨和王觉明便准时来到了府学的明伦堂。
此时堂内已陆续来了不少上榜学子,大家都端坐在案前,神色肃穆地等候着王夫子。
不多时,身着青色长衫的王夫子缓步走入明伦堂,手中抱着一沓装订整齐的书卷。
学子们见状,纷纷起身行礼:“见过王夫子。”
王夫子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地扫过全场:“诸位能顺利通过府试,皆是府学的佼佼者。但院试难度更甚,学政大人亲自主考,阅卷标准极为严苛,切不可掉以轻心。今日召你们前来,便是要为大家梳理备考重点,再将往届院试的优秀答卷分发给你们,仔细研读揣摩,定能有所裨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