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撒野?”谭咏怀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李墨,“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跟着一个穷书生瞎凑什么热闹?”
李墨脱口而出地话被咽了回去,眼神狠厉的看着对方。
见状,王觉明沉下脸,上前与李墨并肩而立:“庆功宴上人人平等,何来身份高低之分?你这般强逼他人饮酒,才是失了礼数。还请你速速退去,不要搅了大家的兴致。”
谭咏怀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也跟着起哄,场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周围的人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偶尔有几个想上前劝解的,见谭咏怀态度强硬,又忌惮他父亲的身份,便也不敢轻易开口。
上官瑜看着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他知晓裴寂素来不善与人争执,且今日确实喝了不少酒,若是真被谭咏怀强灌下去,怕是要伤了身子。
可他是个哥儿,不便直接上前与一群汉子争执,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公子,要不我去通报王山长?”小塘见自家公子焦急,连忙低声提议。
王山长是府学的山长,威望极高,只要他出面,谭咏怀定然不敢再放肆。
上官瑜心中一动,想起先前与裴寂在藏书阁的交谈,他当即点头,对小塘道:“好,我们去寻山长。”
两人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膳堂中央主位附近,远远便瞧见王山长正与几位身着官服的官员相谈甚欢,神色颇为融洽。
上官瑜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王山长正在与官员交谈,此刻贸然上前打扰,不仅失礼,也恐让山长为难。
“公子,山长正在忙,我们要不先等等?”小塘低声问道。
“不行,那边情况紧急,耽搁不得。”上官瑜咬了咬牙,脑中飞快思索,“我们去寻张巡抚,张巡抚素来赏识裴公子,定然会出手相助。”
说罢,他便带着小塘转身,快步在膳堂内穿梭找寻。
膳堂内宾客众多,桌椅交错,两人绕了小半圈,才在另一处靠近窗边的桌席旁瞧见了张巡抚。
此时张巡抚正与几位府学先生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经义相关的话题,神色颇为惬意。
上官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整理了一下衣摆,才鼓足勇气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张巡抚。”
张巡抚抬眼瞧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抬手示意他起身:“是上官家的小公子?何事寻我?”
“张巡抚,裴公子那边出事了。”上官瑜语速极快,神色焦急却依旧保持着礼数,将谭咏怀强逼裴寂饮酒、出言不逊的事情简要说明了一番,“裴公子已不胜酒力,谭咏怀却步步紧逼,场面已然僵持住了,还请张巡抚出面解围。”
张巡抚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本就十分赏识裴寂的才学与品性,今日庆功宴更是为他夺得案首而高兴,如今竟有人在宴上如此刁难裴寂,还搬出官员子弟的身份施压,这让他颇为不悦。
“竟有这等事?”张巡抚冷声道,“光天化日之下,在府学庆功宴上寻衅滋事,当真是无法无天!”
他当即起身,对身边的几位先生致歉道,“诸位先生稍等,本抚去去就回。”
“张巡抚请便。”几位先生连忙颔首,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上官小公子,前面带路。”张巡抚对上官瑜说道。
“多谢张巡抚!”上官瑜心中一喜,连忙转身在前引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祈祷,希望裴寂能再撑片刻,千万不要被谭咏怀欺负了。
可刚走了没几步,上官瑜眼角的余光便瞥见裴寂所在的方向,喧闹声已然平息。
他心中一愣,连忙加快脚步望去,这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原本围在裴寂身边的人群已然散开大半,谭咏怀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又不敢发作。
而裴寂依旧端着那杯未动的酒,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李墨和王觉明站在他身侧,脸色也恢复了平和。
周围的宾客也都收回了目光,重新开始交谈,只是偶尔会有几道目光扫向谭咏怀,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