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老板应了一声,麻利地转身取货,手脚麻利地将火折子、粗布、火硝和猪油一一归置到柜台前。
裴寂趁着老板备货的间隙,又在铺内快速打量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急需的基础物资,便站在柜台前等候。
老板很快将所有东西打包整齐,一边用草绳捆牢包裹,一边算着价钱:“火折子每个二文,二十个四十文;粗布每匹二十二文,十匹二百二十文;火硝两斤十五文;猪油一小罐五十文。这些加起来一共三百二十五文铜板,公子您点点。”
裴寂点点头,没急着数铜板,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用这个付吧。”
老板接过碎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戥子称了称,笑着说道:“公子这碎银子足有四钱,折合四百文铜板,够付账还有富余。”说着,他从钱柜里数出七十五文铜板,递回给裴寂:“收您三百二十五文,找您七十五文,公子您点点。”
裴寂接过铜板揣进怀里的荷包中,接过沉甸甸的包裹。
这包裹不算轻便,里面的物资都是实打实的应急所需。
他掂量了一下,不再耽搁,谢过老板后,提着包裹快步走出杂货铺,朝着府学的方向赶去。
不多时,府学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守门的学役见是他,笑着点了点头放行。
裴寂颔首回礼,径直朝着东厢房走去。
刚走到厢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李墨略显烦闷的声音:“……家父已经安排了族中长辈负责家中物资筹备,压根不让我插手,说我只需安心读书便可。可乱世将至,只靠长辈筹备,我一点忙都帮不上,总觉得不好。”
“我家也是如此。”王觉明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几分无奈,“伯父说家族基业需由族中核心子弟统筹,我辈分尚浅,只需跟着学习便可。可咱们知晓乱世凶险,多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这般束手旁观,实在难安。”
裴寂推开门走进去,笑着开口:“看来我回来得正好,你们倒是先聊上了。”
李墨与王觉明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迎了上来。李墨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郁结:“小裴,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半天了。你今日外出采购,可是有什么收获?”
“一切顺利。”裴寂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角,走到桌前坐下,神色恢复了沉稳,“我刚在杂货铺买了些火折子、粗布、火硝和猪油,先送回来存放。你们方才说的,可是家中筹备乱世物资的事?”
李墨叹了口气,点头应道:“可不是嘛。我原想着咱们三人一同筹备,相互有个照应,可家里压根不允许。家父说家族有固定的筹备章程,轮不到我们这些小辈做主,只让我安心备考,其余一概不用管。”
王觉明也补充道:“我家情形与李兄相似。伯父已牵头统筹族中物资,还特意叮嘱我,不可私下另行筹备,免得打乱家族计划。我争辩了几句,却被驳回,说我年少轻狂,不懂其中轻重。”
裴寂闻言,心中了然。王家是省城有声望的家族,族中事务本就有固定章程,乱世筹备这般大事,自然轮不到小辈主导。李家虽不如王家,可到底是富贵人家,筹集物资等事自然也轮不到小辈。
他看着两人烦闷的神色,轻声道:“家族长辈自有考量,你们也不必过于烦闷。”
“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风险临近,却什么都不做啊。”李墨急声道,随即目光落在裴寂身上,眼神渐渐坚定,“小裴,我知道你心思缜密,做事周全。你家境寻常,家族怕是难以周全筹备。不如这样,我们二人虽不能主导家族筹备,却可凭借同窗情谊,全力助你筹备。你需要人手,我们随叫随到;需要银钱,我们也可尽力筹措。”
王觉明也立刻点头附和:“子瞻所言极是。同窗一场,本就该相互扶持。乱世之中,你若能安稳,我们心中也能多一分慰藉。你只管拟定计划,我们二人必当鼎力相助。”
裴寂闻言,心中泛起一阵暖意。他知晓二人皆是真心实意,并非客套。在这乱世将至的时刻,这份同窗情谊更显珍贵。
他正欲开口致谢,却听李墨又道:“还有,我家在省城城西有间空置的铺子,平日里用来堆放杂物。你若需要存放物资,我可以直接将空铺暂借你用,后续你家里人若是要来省城避难,也可暂住那里,既隐蔽又安全。”
“这如何使得。”裴寂连忙摆手,“空铺价值不菲,我怎能平白受你这般大礼?物资存放之事,我另行设法便是。”
“小裴,你就别推辞了。”李墨语气恳切,“在我看来,这些身外之物,远不及同窗情谊重要。乱世将至,能让你和家人安稳,这空铺才算物尽其用。你若实在过意不去,日后太平了,再还我便是。”
王觉明也在一旁劝说:“李兄一片赤诚,你便收下吧。有了固定的存放地点,筹备物资也更方便。我们二人帮不上太多大忙,这点助力还是能做到的。”
裴寂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中感动不已。他沉吟片刻,郑重道:“既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多谢子瞻,觉明的仗义相助,这份情谊,我裴寂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说这些便见外了。”李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还是赶紧商议筹备事宜吧。我家账房先生那边,我可以打个招呼,让他帮你留意粮草、粗布这些物资的采购渠道,价格也能更公道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