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年轻些的护卫闻言,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公子竟已筹备得如此周全,倒是省了我等不少口舌。周大人还特意叮嘱,若公子尚未有头绪,可带着家人前往省城投奔张巡抚,张巡抚与大人乃是故交,定会照拂一二。”
“多谢周大人费心,也多谢二位告知。”裴寂拱手致谢,“不瞒二位,我等明日便会动身前往省城,此刻家中物资已然收拾妥当,只待天一亮就出发。”
年长护卫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公子早有筹备,那我等便放心了。周大人还交代,若公子途中遇到麻烦,可持此信物前往沿途驿站求助,驿站官员见信物便会出手相助。”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懿’字的玉牌,递到裴寂手中。
裴寂双手接过玉牌,他知晓这枚信物的分量,郑重地收入怀中:“这份恩情,裴寂记下了。待日后安定,定会设法向周大人致谢。”
“公子不必客气,周大人只盼公子能平安度过此劫,日后若有机会,为国为民效力便好。”年长护卫摆了摆手,“如今消息已然送到,我等不便久留,需尽快返回书铺飞鸽传书,还要赶去通知其他需要提醒的人。公子明日动身,切记一路谨慎,避开主路,莫要引人注目。”
“二位放心,我等自有安排。”裴寂点头应下,亲自送二人到院门口。
看着护卫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裴寂转身回到堂屋,此时张婆婆与柳时安也已闻讯赶来,柳时安怀中的裴清和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众人。
“小宝,京城来的消息,可是与你说的一样?”张婆婆急切地问道。
“嗯,与府学得知的消息一致,战乱半年内便会蔓延开来。”裴寂沉声道,“不过也有好消息,周大人特意给了一枚信物,途中遇到麻烦可向驿站求助,这能让我们的行程安全不少。”
赵虎一拳砸在掌心:“有了这信物,路上便少了许多顾虑。既然京城都传来了确切消息,咱们更不能耽搁,明日一早便准时动身。”
裴惊寒也点头道:“我再去检查一遍马车,再把路上要用的干粮和伤药再清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我跟你一起去。”赵虎立刻跟上裴惊寒的脚步,朝着院子里的马车走去。
柳时安轻声道:“我去把清和的衣物再整理一遍,把厚实的披风备好,路上夜间寒凉,免得冻着孩子。”
赵晨敬姗姗来迟,还不明发生了什么,就被柳时安拉着去收拾衣物。
裴寂看着众人各司其职,心中的凝重稍缓,转身走向张婆婆,帮着她整理桌上的物资清单:“婆婆,咱们再核对一遍需要带走的药品,尤其是给时安哥和清和准备的补药,可不能遗漏了。”
张婆婆应了一声,拿起清单与裴寂一同核对:“放心吧,这些关乎性命的东西,我都再三检查过了。你之前让我准备的止血粉、风寒药,还有给清和准备的退热贴,都打包在最显眼的包裹里,伸手就能拿到。”
夜色渐浓,榆林镇的街道早已没了白日的喧闹,只有柳记豆腐铺子还亮着昏黄的油灯。
每个人都神色匆匆,却又有条不紊,乱世的阴影笼罩在心头,却也让这个家更加紧密地凝聚在一起。
直至深夜,所有的准备工作才算彻底完成。
三辆马车并排停在院门口,车厢里堆满了盖着油布的物资和行李,车夫也已在隔壁的厢房歇息,只待天一亮便出发。
裴寂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的残月,心中思绪万千。
“在想什么?”裴惊寒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
“在想省城的情况,也在想前路。”裴寂轻声道,“不知道此去省城,能否顺利与李墨他们汇合,也不知道战乱何时才能平息。”
“别想太多了。”裴惊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又有充分的准备,总能平安度过的。况且你在省城还有同窗相助,张巡抚与周大人也会照拂,不会有事的。”
裴寂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思绪,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护住家人,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柳记豆腐铺子里便响起了动静。
张婆婆率先起身生火做饭,灶膛里的火苗噼啪跳动,映得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暖意融融。
赵晨敬紧随其后,熟练地添柴烧火,不时帮着递些碗筷,动作麻利。
柳时安抱着熟睡的裴清和走出房间,小家伙眉头微蹙,似乎还没睡够,小脑袋轻轻靠在柳时安手臂,呼吸均匀。
赵虎则大步走到院外,叫醒了歇在隔壁厢房的车夫,两人一同检查起马车的车况,敲了敲车轮,拽了拽缰绳,确保每一处都稳妥无虞。
裴寂与裴惊寒兄弟二人则并肩站在堆放物资的角落,再次仔细清点着行李与粮食物资,生怕遗漏了什么紧要物件。
不多时,厨房里便飘出了淡淡的粥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