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陪你一同过去便是。”上官瑜爽快应下,又主动帮着扶了扶裴清和的小身子,“你抱着孩子走路不便,我在旁帮衬着些。”
小塘见状,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将食盒抱在怀里,目光留意着周围的人流,避免有人冲撞过来。
两人并肩朝着牌坊方向走去,沿途不时有文人雅士驻足字画摊前探讨交流,裴寂偶尔会与相熟的府学学子点头致意,上官瑜则安静地陪在一旁,待遇到相熟之人问候时,也只是温和颔首回应。
裴清和被裴寂稳稳抱着,小手无力地攥着小兔子木雕,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裴寂的衣袖上,小眼睛东张西望,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懵懂的好奇。
路过一个售卖糖画的摊位时,他被金黄糖浆鲜亮的颜色吸引,小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嘴里发出细弱的咿呀声。
上官瑜见状,笑着说道:“这糖画可是省城庙会的特色,我小时候最是盼着中秋逛庙会能买上一幅。师傅的手艺精湛,寥寥几笔便能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图案,味道也香甜得很。若是阿仔喜欢,稍后咱们便来买一幅。”
他小时候喜爱甜的东西,长大了也喜爱。
裴寂点点头:“确实精巧,不过,清和年纪还小,怕是吃不得这些物什,不若待会买一个,你自个儿吃。”
他倒是对甜的东西不太喜爱,太甜腻了。
说话间,前方的青石牌坊已然映入眼帘。
牌坊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两侧悬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裴寂抬眼望去,只见裴惊寒正站在牌坊下的石阶旁,柳时安则依偎在他身侧,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的兔子花灯,两人正低声说着话,神色温柔。
“大哥,时安哥。”裴寂加快脚步走上前。
裴惊寒和柳时安闻声转头,见裴寂抱着裴清和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苍青色衣裳的少年,连忙迎了上来。
柳时安伸手轻轻摸了摸裴清和的小脸蛋,问道:“带着阿仔逛得还好?没闹脾气吧?”
“乖得很,一点都没闹。”裴寂笑着回应,又侧身介绍道,“大哥,时安哥,这位便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上官瑜上官兄。今日在庙会偶遇,上官兄本就打算陪我们一同逛逛。阿瑜,这是我的大哥裴惊寒,这是我的哥夫郎柳时安。”
上官瑜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裴惊寒和柳时安拱手行礼,语气谦和有礼:“在下上官瑜,见过裴大哥,见过柳夫郎。久闻二位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他特意留意了裴寂对柳时安的称呼,跟着喊了“柳夫郎”,既符合礼数,也显得亲近。
柳时安连忙抬手扶起他,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上官公子客气了。小宝常在家中提起你,说你在府学对他颇为关照,我们正想着何时能当面致谢,今日能在此偶遇,倒是巧了。”
闻言,裴惊寒倒是一脸蒙圈了,他怎么记不起来,小宝在家中经常提这个上官公子。
见此,柳时安撞了撞裴惊寒的肩膀,后者应声:“是啊,是啊,小宝常说你贤良淑德,是个难得的知己。”
用尽了毕生所学的他才说出这一句话来,柳时安满意的点点头。
裴寂眉头微蹙,觉得有些不对劲。
“裴大哥言重了。”上官瑜直起身,目光掠过裴惊寒,落在柳时安怀里被接过的裴清和身上,眼底笑意柔和,“我与小裴同窗一场,互相照拂本是应当。何况小裴天资聪颖,治学勤勉,与他相处,我也受益匪浅。”
柳时安抱着裴清和,闻言温和地笑了笑,将怀里的小家伙轻轻晃了晃,对上官瑜道:“上官公子过奖了。小宝性子沉稳,就是在府学辛苦些。今日难得中秋佳节,有公子作陪,想必这庙会也能逛得更尽兴些。”
他说着,指了指手里的兔子花灯,“方才见这花灯精巧,便给阿仔买了一盏,晚上点亮了定是好看。”
“柳夫郎好眼光。”上官瑜赞道,“这兔子花灯是城西老字号的手艺,灯面的彩绘都是师傅亲手画的,晚上点亮后,光影流转,极为灵动。若是喜欢,西侧还有更多样式的花灯摊位,稍后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瞧瞧,挑选几盏带回去,晚上摆在庭院里赏玩,更有中秋氛围。”
“那便多谢上官公子费心了。”裴惊寒笑着应下,转头看向裴寂,“既然偶遇了上官公子,那咱们便一同前往西侧逛逛吧。我听人说那边的杂耍表演快要开始了,正好带时安和阿仔去凑个热闹。”
“好啊。”裴寂欣然应允,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上官瑜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此前那点因互知小名而生的暧昧窘迫,已然消散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