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城门口的岔路口,二人停下脚步。
李墨指了指西侧的方向:“我去书坊找觉明,然后一同回府学。你呢?直接回食肆?”
“嗯,”裴寂颔首,目光望向城南的方向,“哥和时安哥刚开铺子,想来还忙着,我回去搭把手。晚上,我收拾好行囊就回府学。”
“行,那咱们东厢房见。”李墨挥了挥手,提着点心快步朝着书坊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街巷的人流中。
裴寂站在原地,望着李墨离去的方向片刻,才转身朝着城南食肆走去。
街巷两旁的店铺渐渐亮起灯火,暖黄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凉。
往来行人步履匆匆,皆是归心似箭,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满是市井烟火气。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城南食肆的招牌便映入眼帘。
此时食肆内仍有零星客人,柳时安正站在柜台后核对账目,赵虎则在堂区间收拾桌椅,张婆婆抱着裴清和坐在门口的小凳上,借着暖黄的灯光哄着孩子,一派安稳和睦的模样。
“我回来了。”裴寂走进食肆,扬声唤了一句,目光扫过店内,心中的沉郁渐渐被这烟火气冲淡。
张婆婆抬眼瞧见他,立刻笑着招手:“小宝回来了?快过来暖和暖和,外头风是不是更冷了?”
柳时安也放下手中的账本,笑着迎上前:“玩得尽兴吗?瞧你神色有些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心思细腻,一眼便察觉到裴寂的异样。
裴寂摇了摇头,走上前帮着赵虎收拾桌椅,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外头风大,有些乏了。铺子里今日还忙吗?”
他不愿将上官瑜的境遇说与家人,免得他们担心,也不想让此事再添波澜,只想着将这份怜惜藏在心底,日后多些照拂便是。
赵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忙完这一阵就清闲了,你回来了正好,快歇着,剩下的活交给我们就行。”
帐外的寒凉与心事,被食肆内的烟火气层层包裹,裴寂望着裴清和软糯的睡颜,心中的暗叹渐渐化作无声的怜惜,也更珍惜眼前这份阖家安稳的暖意。
不多时,柳时安核对完账目,赵虎也收拾妥当了堂区桌椅,张婆婆抱着孩子起身,笑着往后厨走去:“都歇着吧,我去把温着的菜端上来,忙活一天了,快吃顿热乎的。”
裴寂上前想搭把手,却被张婆婆推着往后退:“不用你,你坐那儿歇着就行,外头风大,定是冻着了。时安,你去把灶上温的米酒端来,给小宝暖暖身子。”
秦夫郎把孩子接过来,稳稳当当地抱着。张婆婆往后厨去。
柳时安应了声,转身进了后厨,不多时便端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米酒和几碟小菜出来,赵虎则搬来四方桌,麻利地摆上碗筷,一派温馨和睦。
赵晨敬把最后的一张桌子擦好,摆上碗筷,洗干净手便坐在了椅子上。
晚膳的菜式简单却精致,皆是家常滋味,一碗炖得软烂的豆腐羹,一盘鲜香的煎豆腐,一海碗的糖醋猪蹄,还有两样爽口的小菜,搭配着温热的米酒,下肚便驱散了浑身的寒气。
张婆婆时不时给裴寂夹菜,絮絮叨叨地叮嘱:“多吃点,在府学里可没这么可口的家常饭,别总想着省着,身子要紧。”
“知道了婆婆。”裴寂笑着应下,将碗里的菜吃下,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心中那股因上官瑜境遇而生的沉郁,又淡了几分。
柳时安给他添了些米酒,轻声问道:“今日去城外的帐篷市集,倒也热闹?瞧你回来时神色沉,是不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裴寂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对上柳时安关切的目光,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偶遇了同窗,闲聊了几句。市集倒还算热闹,就是风大,有些乏了。”
柳时安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笑着道:“乏了便多吃点,待会儿早些歇会儿再回府学。铺子里这边有我和你哥盯着,你不必挂心,安心在府学读书便是。”
赵虎也跟着点头:“是啊小裴,有我们呢,你尽管放心,缺什么少什么,遣人来知会一声,我们给你送过去。”
张婆婆抱着醒过来的裴清和,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附和道:“就是,别总想着铺子里的事,学业才是正经。府学里冷不冷?被褥够不够厚?我给你装了两床新晒的棉絮,待会儿塞进行囊里,夜里盖着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