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王觉明问道,语气里带着关切。
裴寂摇了摇头:“不必了,你们安心温书吧,有消息我会告知你们。”
说罢,他便起身收拾好案上的碗筷,转身出了膳房,朝着静安斋的方向走去。
他脚步匆匆,目光却时不时望向上官府的方向,只盼着小仆能早日带来好消息,盼着上官瑜能平安无事,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安好”,也能让他稍稍安心。
而此时的上官府内,上官瑜的院落依旧透着一股压抑的沉寂。
书房里,上官瑜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典籍,却一个字也未曾看进去。
昨夜一夜无眠,柳夫人的警告如魔咒般在耳畔盘旋,让他心神不宁。
“公子,府外有个小仆求见,说是裴秀才遣来的,问您今日为何未去学堂,还约您晌午去城外清风小馆一叙。”小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上官瑜握着书卷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裴寂的邀约如一束微光,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心境,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的苦涩。
他多想立刻应下,哪怕只是与裴寂说几句话,也能驱散这满室的寒凉。
可他刚一动身,柳夫人昨日冰冷的话语便再次响起:“我给你三天时间,断了与裴寂所有往来……若是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便立刻派人去府学,当着所有学子的面拆穿你们的勾当。”
他脚步一顿,缓缓坐回原位,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只剩无尽的无奈与怅然。
“你去回了那小仆,就说我今日身子不适,不便出门,也无法赴约,多谢小裴,不,是裴秀才挂心,待我好些了,自会去学堂寻他。”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疏离,哪怕要忍受满心的愧疚与思念,也要护着裴寂的前程。
小塘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中不忍,却也只能应声退下,如实去回复那小仆。
上官瑜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只盼着裴寂能知难而退,莫要再为他费心,更莫要卷入上官府的纷争之中。
待回复完回来,小塘望着院落里低垂的锦帘,想着公子强装平静下的落寞与挣扎,又念及裴寂昨日在市集对公子的关切模样,心头渐渐生出一个念头。
不能就这般让二人被误解相隔,更不能让公子独自承受柳夫人的逼迫。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院落角门,对守门的小厮谎称要去府外采买公子所需的安神药材,又塞了几文铜板。
那小厮素来知晓小塘是上官瑜身边最得力的人,且柳夫人近日并未禁足公子,便未多想,痛快地开了角门。
小塘不敢耽搁,快步出了上官府,循着小仆返回府学的方向追去。
不多时便追上了那小仆,喘着气唤住对方:“这位小哥,请留步。”
小仆回头见是上官瑜身边的贴身侍从,心中疑惑,停下脚步拱手道:“小塘公子,您怎么追出来了?可是上官公子有别的吩咐?”
小塘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留意,才压低声音道:“并非公子有吩咐,是我有话要亲自告知裴秀才。方才回你的那些话,并非公子真心,其中另有隐情。此事关乎我家公子安危,还请小哥带我去见裴秀才。”
小仆闻言大惊,虽不知其中缘由,却也看出事态紧要,当即点头:“既是如此,小塘公子请随我来,裴秀才此刻应在静安斋温书。”
二人快步赶往府学,一路无话,只各自加快脚步。
不多时便到了府学门外,守门老仆认得小仆,又见小塘是跟着他一同前来,并未多加阻拦,径直放二人入内。
踏入府学后,小塘却顿住了脚步,神色愈发谨慎。他知晓上官瑾也在静安斋内念书,且府学难免有柳夫人安插的眼线,若是贸然入内,万一被人认出并通报柳夫人,不仅自己难逃责罚,更会连累公子。
恰逢瞥见不远处有片稀疏的桂树林,行人稀少,便拉着小仆低声道:“小哥,我不便入内见裴秀才,免得引人注意。你先进去把他唤出来,我在那片桂树林后等他。”
小仆会意,点头道:“小塘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唤裴秀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