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瑜浅笑点头,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连日来的压抑与担忧,在此刻皆被这份隐秘的情意冲淡。
三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走出窄路,山下果然拴着三匹快马,护卫扶二人上马,自己则牵过另一匹马,沉声道:“上官公子,属下送你回府;裴公子,你可沿着这条路往南走,王公子与李公子在三里外的破庙等候。”
“好。”裴寂勒住马缰,对着上官瑜拱手,“一路保重。”
上官瑜亦拱手回应,目光眷恋:“你亦是。”
两匹马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泥土与落叶,扬起细微的尘土,很快便消失在暮色深处。
裴寂手握折扇,掌心的温度透过扇面传来,思绪万千。
三里外的破庙中,王觉明与李墨正等候在此。
庙内拢着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光将二人的身影映在斑驳的墙壁上,驱散了暮色带来的寒凉与寂寥。
李墨单手撑着膝盖,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枯枝,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方才的惊险与庆幸。
“你是没瞧见,方才在前殿制造混乱时,那些香客慌得四处乱窜,柳夫人派来的人只顾着维持秩序,压根没心思追查后山的动静,咱们这招调虎离山用得太妙了。”李墨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雀跃。
“要我说,今日这关算是有惊无险,多亏了你提前安排护卫跟着,不然小裴和阿瑜可就危险了。”
王觉明坐在一旁,指尖轻叩着腰间的短刃,神色依旧沉稳,闻言只是淡淡颔首:“柳夫人本就多疑,上官公子单独出门礼佛,她定然会暗中派人跟着,提前布置只是稳妥之举。”
他有些庆幸:“好在护卫出手及时,没让事情闹大,也没暴露咱们的踪迹。”
“何止是稳妥。”李墨凑近篝火,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与笃定,“我看啊,今日这一趟,不光是避了险,更是成了好事。等日后他俩成了亲,这主桌我可预定了,谁也别跟我抢。”
说着,李墨还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往后他俩回想起来,也得记着咱们这份功劳。”
王觉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反驳,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咱们所为,不过是念着兄弟情谊,希望他们能得偿所愿。”
“这话我赞同。”李墨重重点头,“柳夫人这次派护卫跟踪,怕是对上官公子的行踪盯得更紧了,往后他俩想见一面只会更难。”
他的语气严肃了许多,“咱们得多费点心,一方面帮小裴留意乡试的动静,让他能专心备考;另一方面也得盯着上官府,一旦柳夫人与温家有定下亲期的苗头,咱们也好及时应对。”
四目相对,他又道:“当然啦,咱们两个也不能把功课落下,到时候咱们三得一起参加乡试的。”
“嗯。”王觉明颔首应道,“我已让人去查温家近期的动向,也安排了人暗中盯着上官府,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来。小裴这边,等他到了,咱们再商议后续的传信方式。”
李墨搓了搓手,脸上满是干劲:“好嘞,都听你的。说起来,小裴也该到了,咱们再等片刻,等他来了,咱们把事情捋清楚。”
王觉明也是这般想的,只是他莫名的心绪不宁,“子瞻,你觉得柳夫人这般急着谋划上官瑜与温家的婚事,有没有可能与乱世的消息有关?”
话音刚落,庙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马匹嘶鸣与落地的声响。
王觉明与李墨对视一眼,停下了话头,起身朝着庙门口走去。
推门一看,裴寂正手握折扇,站在月光下,神色虽有几分疲惫,眼底却满是坚定。
“小裴,你可算到了,”李墨立刻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还顺利吧?没遇到什么阻拦?”
裴寂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素面折扇轻轻拢在袖中,“一路安稳,护卫送阿瑜往府中方向去后,我便径直过来了,沿途未发现异常,想来觉明安排的人手已将痕迹清理妥当。”
他迈步走进破庙,篝火的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沾染的暮色寒凉。
目光扫过地上跳动的火光,再看向李墨与王觉明,脸上露出几分释然:“今日多谢二位兄长周全,若不是觉明提前安排护卫随行,我与阿瑜今日怕是难以脱身。”
“嗨,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客套话作甚。”李墨一把揽过裴寂的肩膀,将他按在篝火旁坐下,语气依旧雀跃,“能护住你俩平安就好,何况今日这趟,可不单单是避了险,反倒促成了好事,往后你们俩可得好好谢谢我和觉明这‘红娘’。”
裴寂闻言,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摸向袖中的折扇,神色稍显局促却并未否认,只是轻声道:“子瞻莫要打趣,今日局势危急,那只是我与阿瑜的一个约定。”
王觉明适时开口,打断了李墨的打趣,将话题拉回正事,神色严肃道:“柳夫人派护卫跟踪,绝非偶然。方才我与子瞻正商议,她这般紧盯着上官公子的行踪,又急着促成与温家的婚事,说不定与乱世将至的消息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