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见王觉明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树林旁的隐蔽处。
王觉明下车后,快步走到李墨身边,压低声音道:“沿途绕了三圈,确认无人跟踪,护卫们已分散在寺内各处,前殿、后山路口都有人盯着,一旦有柳夫人或温家的眼线,立刻会传信。”
李墨点头,指着寺门方向道:“寺里香客越来越多,我瞧着暂无异常,就是官眷模样的人不少,得盯紧些。小裴怎么还没来?会不会出了变故?”
他性子急,忍不住有些担忧,频频望向通往城内的小径。
王觉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别急,小裴的装扮最是稳妥,避开晚膳人流后动身,时辰刚好。咱们再等片刻,若酉时初他还未到,我便让人去接应。”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身着灰布僧衣的身影从小径尽头走来,挎着竹篮,步履沉稳,正是裴寂。
“我来了。”裴寂走到二人身边,压低声音道,“沿途无异常,府学那边也没人起疑。时辰差不多了,我先进寺去后山偏殿等候,你们按分工行事,切记不可大意。”
他目光扫过寺门,香火缭绕中,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恰好为他的行踪提供了绝佳掩护。
王觉明颔首:“去吧,我们会守好外围。若遇危险,便吹哨为号,我们立刻支援。”
李墨也连忙道:“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偷偷靠近后山。”
裴寂点头,不再多言,挎着竹篮,混在前往寺门的香客中,缓缓走进了冷泉寺。
此时夕阳正缓缓西斜,余晖洒在寺院的飞檐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冷泉寺,殿内香火鼎盛,烟雾缭绕,诵经声与香客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裴寂垂着头,挎着竹篮,步伐沉稳地穿过前殿,目光看似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实则飞快扫视着周遭。
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有结伴祈福的百姓,也有身着华服的官眷,身旁偶尔掠过扫地的僧人,一切都显得寻常无波。
按照小塘所说,他绕到藏经阁后侧的小径,此处与前殿的喧嚣截然不同,草木葱郁,虫鸣阵阵,唯有零星几处佛龛前燃着微弱的香火。
小径旁的老树枝繁叶茂,将夕阳的余晖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的灰布僧衣上,更添了几分隐秘感。
他刻意放缓脚步,装作整理竹篮中供品的模样,每走几步便驻足回望,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快步走向那处偏僻的偏殿。
偏殿的门虚掩着,门楣上的漆色早已斑驳,殿外摆着两盆枯萎的兰草。
裴寂轻轻推开门,殿内光线昏暗,几尊佛像蒙着薄薄一层尘土,香案上的香炉里只剩残灰,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与淡淡檀香混合的气息。
他走到殿中角落的蒲团旁坐下,将竹篮放在脚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篮沿,静静等候上官瑜,心头的期盼与焦灼交织,每一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都让他下意识绷紧神经。
与此同时,上官瑜策马疾驰至冷泉寺山门外,勒住马缰时,白驹的马蹄在青石板上踏起细微的尘土。
他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寺外看管马匹的小厮,又随手丢了一锭碎银,语气平淡地吩咐:“好生照看,我晚些便来取。”
小厮连忙应下,牵着马匹退至一旁。
上官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手持折扇,步履从容地走进寺门。
他身形挺拔,面容姣好,素色锦袍在往来香客中虽不张扬,却也难掩世家子弟的气度。
路过前殿时,有相熟的官员家眷与他颔首问好,他皆温和回礼,神色自然。
待避开熟人视线,他便借着观赏殿内佛像的由头,悄悄偏离人群,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沿途留意着四周动静,偶尔有僧人路过,他便侧身避让,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后山的小径。
走到小径入口时,他瞥见不远处有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小贩正弯腰整理货物,目光却频频往这边瞟来。
上官瑜加快脚步走入小径,晚风穿过枝叶,带来阵阵凉意,也吹散了殿内传来的喧嚣。
他攥紧袖口的短匕,脚步轻快却谨慎,不多时便望见了那处偏殿的身影。
他放缓脚步,在殿外驻足片刻,侧耳倾听殿内动静,确认只有一人的呼吸声后,才轻轻叩了叩殿门,压低声音唤出暗号:“桂香满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