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瑜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将锦盒归位,推动青瓷瓶遮住暗格,又快速整理好案几上的物件,拿起一旁的抹布,装作正在擦拭博古架的模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柳夫人带着一身脂粉气走进来,见上官瑜在此,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疑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不在自己院里待着,来我书房做什么?”
她素来不喜上官瑜,如今婚期将近,更是对他处处提防,生怕他生出什么变故。
上官瑜垂着眼帘,手中的抹布依旧轻轻擦拭着古玩,语气平静无波:“回母亲,儿子想着婚期将近,日后便是温家之人,特来向您请安。见书房内有些灰尘,便顺手收拾一番,也算尽几分孝心。”
他刻意放低姿态,语气恭敬,面上不见丝毫慌乱。
柳夫人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打量,又扫过室内的陈设,见案几整齐,博古架上的物件也无挪动痕迹,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
她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必你假好心,安分守己待在自己院里便是。再过几日便是婚期,若是敢生出什么幺蛾子,坏了我与温家的婚事,仔细你的皮。”
“儿子不敢。”上官瑜躬身回话,头垂得更低,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柳夫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吧,别在我眼前碍眼。”
上官瑜躬身应下,缓缓退出书房,直到走出揽月院,拐进僻静的巷弄,才敢松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院落,关上房门,从袖口取出复刻的书信,指尖抚过字迹,眼中满是坚定。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小塘早已在院内等候,见他回来,连忙上前低声询问,神色满是担忧。
上官瑜将书信递给他,语气急促却沉稳:“拿到了,这便是柳夫人与温家勾结的凭证,上面明确写了十日后续在望风坡交割物资。小塘,你即刻设法将这消息传给小裴,务必尽快送到他手中,让他提前布置,绝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小塘接过书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点头:“小塘这就去安排,定不辱命。只是柳夫人看管严密,我需乔装成送菜的小厮出府,可能要耽搁些时辰。”
“无妨,务必小心,安全第一。”上官瑜叮嘱道。
小塘揣好复刻的书信,不敢耽搁,趁着暮色将府院笼罩,快步绕到后厨侧门。
他早与后厨的老仆打好招呼,借了一身沾着油星的小厮衣裳换上,又往脸上抹了些炭灰,将原本清秀的眉眼遮去大半,拎起提前备好的空菜篮,低着头混在外出采买的仆役队伍里,顺利出了上官府。
此时的省城街巷已燃起零星灯火,晚风卷着寒意掠过街角,小塘不敢停留,专挑僻静的窄巷疾行。
府学东厢房内,灯火已燃得透亮,映得案上摊开的地图与纸册愈发清晰。
裴寂、王觉明与李墨围坐案前,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不久前裴寂带回的望风坡与十日之期的消息,如一块巨石压在三人心头。
王觉明指尖按着地图上望风坡的方位,眉头紧蹙:“望风坡地形险恶,唯一的进出窄路两侧皆是陡崖,温家与上官府选在此地交接,必然早有防备。依我判断,他们至少会安排二十名精锐护卫随行,既护物资安全,也防有人半路截胡。”
李墨伸手摩挲着下巴,沉声道:“我已让家中暗卫备好家伙式,还联系了城外的几个可靠商队,届时可伪装成途经的行商,在窄路出口埋伏。只是温家的人多是武将出身,身手矫健,咱们的人手虽够,却需出奇制胜,不可硬拼。”
裴寂目光落在案上温家货仓的初步探查记录上,“温稚峑给的货仓通行牌已派暗卫送去查验,不出意外,今夜便能传回物资明细。关键在于交接时辰,温稚峑说会让卖花的陈妪传信,咱们需提前在巷口守着,不可错过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急切,“婚期只剩不到一月,十日後的交接是咱们唯一能拿到铁证的机会,一旦失手,阿瑜便再难脱身。”
三人皆是沉默,心中都清楚此事的重要性。
王觉明率先打破沉寂:“我再派两名暗卫伪装成山民,提前潜入望风坡山林,摸清对方的布防点位,标记出护卫的换岗时间。另外,山长那边我已去信,借调了三名曾在军中任职的先生,他们熟悉战术,可帮咱们排布埋伏。”
李墨点头附和:“我回去再叮嘱暗卫,备好迷烟与绳索,尽量留活口,拿到交接凭证才是首要目的。至于上官府那边,也需派人盯着,柳夫人精明得很,若察觉异样,说不定会临时加派人手,或是更改交接地点。”
裴寂正欲开口补充,忽闻门外传来轻叩声,紧接着是王觉明心腹小厮的低声禀报:“公子,裴公子,外面有个乔装成采买小厮的人,说是有要事求见,还说带了上官公子的信物。”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与期许。
裴寂心头一震,连忙道:“快带他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小厮侧身引着一人走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