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便追呗。”王雍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拿起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我早让觉明安排了暗卫跟着那小厮,柳夫人这点手段,还不够看。正好让她闹一闹,闹得越大,越容易露出马脚。”
张巡抚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纵容。
两人相识数十年,早已摸清彼此脾性。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在官场沉浮中相互扶持,如今才能联手谋夺省城这一块肥肉。
“对了,上官宏那边有消息吗?”张巡抚收起笑意,语气沉了下来,“那老狐狸始终闭门不出,忙着打理暗处的勾当,我派去的人连他暗宅的门都摸不进,压根探不清他具体在忙什么。”
王雍之捏着花生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戏谑笑意淡了些,缓缓开口:“咱们先前的注意力都在温家货仓上,倒忽略了这头藏在窝里的老狐狸。”
张巡抚脸上的温和笑意稍敛,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他这般低调行事,想来是对这次望风坡的交割势在必得,说不定还在筹划更棘手的事。”
身为巡抚,对上官宏的隐秘动向毫无头绪,这让他心头多了几分戒备。
王雍之将手中的花生放下,抬手给自己添了杯酒,“我从眼线那得知,他这阵子忙着整合省城周边的暗线,还在温家货仓旁设了临时据点。如今咱们动了温家的主意,他必然已经察觉,只是还摸不清咱们的底细,才按兵不动,等着望风坡交割时见分晓。”
张巡抚指尖用力,脸上重新堆起笑意,“好个老谋深算的东西,藏在省城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咱们的计划稍有不慎,便会被他反将一军。”
“变数是有,但也未必是坏事。”王雍之忽然又笑了起来,“他一直在省城,朝堂的动向知晓的没咱们清楚,他的所有底牌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咱们正好将计就计,让小裴他们按原计划行动,引他主动现身。只要他敢离开暗宅去望风坡,咱们便有把握将他与温家、上官府一网打尽。”
张巡抚眉头微蹙,沉吟道:“可上官宏在省城经营多年,手下死士、暗线遍布,若是让他察觉到陷阱,怕是会立刻调动人手反扑。到时候不仅小裴他们有危险,咱们的布局也可能功亏一篑。”
“所以才要加码。”王雍之端起酒杯,眼神锐利如刀,“你立刻调一批精锐亲兵,乔装成猎户埋伏在望风坡周边,只等交接开始便封锁所有出口。我让觉明的暗卫加派人手,紧盯上官宏的暗宅与温家据点,只要他有调动人手的迹象,便立刻传信。”
他边笑边道:“咱们既要让孩子们历练,也得把保命的底牌备足,总不能让这老狐狸坏了咱们的大事。”
张巡抚闻言,眼底精光复燃,端起酒杯与他重重一碰:“就按你说的办,他既然一直藏在省城,咱们便顺势将他连根拔起,只是那几个孩子……”
“放心。”王雍之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小裴沉稳,见事极快,只要咱们的人衔接得当,绝不会让他们陷入死局。何况,有上官宏这颗大鱼在,这场历练才够分量。”
他说着,又拿起一颗花生丢进嘴里。
张巡抚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罢,有你在,我便放心了。今夜我就安排人手,十日之后,望风坡便是上官宏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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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期转瞬即至,天未破晓,望风坡便被浓得化不开的晨雾笼罩。
山风卷着寒气掠过陡崖,林间枝桠轻响,衬得这片偏僻山道愈发静谧,却藏着千钧一发的杀机。
窄路中段的凹地中,裴寂三人已潜伏许久。
裴寂身着轻便防身甲胄,外罩深色短打,将温家货仓通行牌贴身藏好,目光透过雾霭紧盯着山道入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刀。
腰间的短刀乃是李墨特意寻来的精铁兵器,刃口锋利,便于近身搏杀。
身旁的李墨正将迷烟弹分装在布袋中,每一颗都裹着油纸,防止受潮失效。
王觉明握着传令用的铜哨,耳畔留意着四周动静。
温家队伍已过山脚驿站,距此不足两刻钟。
“按原计划,子瞻率五人守左侧崖口,待队伍过半便掷出迷烟;觉明你带暗卫封锁后路,勿放一人逃脱;我去截他们交接凭证,温稚峑会在队伍中段制造混乱,你们见他腰间玉佩晃动,便全力出击。”
裴寂压低声音叮嘱,语气沉稳,全然不见半分慌乱,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对上官瑜的牵挂。
昨夜小塘传来消息,柳夫人察觉风声不对,已将上官瑜禁足院落,只待交割事成便强行送嫁,今日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扳倒温家与上官家,更是为了守住他与上官瑜的未来。
两人齐声应下,各自领命分派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