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他微敞的衣襟, 洒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意融融。
小塘牵着马跟在身后, 见此情景,自觉放慢了脚步,将距离拉开些许, 眼底满是欣慰。
这些年看着自家公子在了你争我夺的上官府中步步谨慎、满心委屈, 如今总算能得片刻安稳,还有裴公子这般真心相待, 便是再辛苦也值了。
不多时,一座青砖黛瓦的宅院便出现在眼前。
院门不大, 两侧栽着两株老桂, 虽已过了花期,枝桠却依旧苍劲。
院墙爬着些许枯藤, 透着几分古朴静谧, 与上官府的雕梁画栋截然不同, 却更显踏实。
裴寂勒住马缰, 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上官瑜的肩:“阿瑜,到了。”
上官瑜缓缓睁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望向宅院时,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这里虽简陋,却胜在清净。”
他伸手推开车门般的马腹侧,裴寂顺势俯身,稳稳将他扶下马背,动作连贯又小心翼翼。
小塘早已上前叩响了院门,不多时,门轴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仆探出头来,见是上官瑜,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关切:“公子,您可算来了,老奴这就开门。”
这老仆姓陈,是上官瑜早年从乡下寻来的,性子忠厚,与其妻子一同照看这座宅院,平日里极少与外界往来,对上官府的事也一无所知,是上官瑜最信任的人。
陈老仆打开院门,见上官瑜身边的裴寂与小塘,又瞥见裴寂肩头渗血的衣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不多问,只侧身引路:“公子,这位公子,快请进,屋内早已烧好了暖炉。”
院内格局简洁,正屋坐北朝南,两侧各有一间偏房,墙角堆着晒干的柴薪,廊下挂着几串风干的果蔬,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陈老仆的妻子王妈闻声从厨房走出,手里还拿着锅铲,见了上官瑜,连忙擦了擦手行礼,又麻利地去备茶倒水。
裴寂扶着上官瑜在正屋坐下,暖炉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刚想开口让王妈找些伤药,上官瑜却先一步拉住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先把伤口处理了,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裴寂无奈笑了笑,只得依他。
王妈很快端来温水、干净的布条与一罐金疮药,上官瑜亲自起身,小心翼翼地解开裴寂的衣甲与短打,露出肩头的伤口。
伤口是与上官宏缠斗时被扇骨划伤的,虽不算太深,却也渗了不少血,伤口周围还沾着尘土,看着有些狰狞。
“忍一忍。”上官瑜舀了温水,用布条蘸湿后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物,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裴寂肩头微微绷紧,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仿佛肩头的疼痛都成了甜蜜的点缀。
一旁的小塘见状,识趣地退到门外,守在廊下,隔绝了屋内的温情与院外的风。
上好金疮药,仔细缠好布条,上官瑜才松了口气,抬头瞪了裴寂一眼:“以后不许再这般拼命了。”
语气里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担忧。
“为了你,值得。”裴寂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语气郑重,“以后我会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伤,也不让你再陷入那般绝境。”
正说着,陈老仆端来几碟简单的小菜与温热的米粥,皆是家常滋味,却比上官府的山珍海味更让人安心。
三人围坐而食,屋内静悄悄的,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饭后,小塘去收拾碗筷,裴寂与上官瑜坐在廊下晒太阳。
腊梅的暗香从院外飘来,与院内的桂花香残留交织,沁人心脾。
上官瑜靠在廊柱上,望着天上的流云,轻声道:“以前总觉得,这辈子或许就被困在上官府,要么被当作棋子联姻,要么在权力争斗中身不由己,从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