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换做是我,也恨不得立刻飞到心上人身边。咱们先留在此处帮张大人善后,莫要扰了他们相见。”
两人转身走向张巡抚,着手清点战场物资、核对俘虏名册,将望风坡的残局一一收拾妥当。
策马狂奔的裴寂,耳边只剩呼啸风声与急促的马蹄声,脑海中反复闪过上官瑜的模样。
他倚在窗边翻书时的沉静,被禁足时眼底的落寞,还有往日相处时不经意流露的温柔。
肩头的钝痛、小腿残留的麻痹感,在对重逢的迫切期盼中,竟都淡得没了踪迹,只剩心跳与马蹄同频,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
不过半刻钟,上官府巍峨的门楼便出现在视野中。
府门前已围满巡抚府的亲兵,甲胄鲜明,戒备森严,刀枪林立间透着肃杀之气。
亲兵们见裴寂单人单骑疾驰而来,神色急切,为首的头目立刻认出了他,连忙侧身让行,抬手示意手下不必阻拦,想来是早已接到张巡抚的指令。
裴寂翻身下马,动作仓促得险些踉跄,连马缰都来不及系,便大步流星冲进府内。
沿途丫鬟婆子神色慌张地躲闪,有的抱着衣物奔走,有的蹲在角落啜泣,往日里规整有序、处处透着豪门气派的上官府,早已被逆党倒台的骚动搅得乱作一团。
廊下的灯笼歪斜晃动,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绸缎与掉落的首饰,一派树倒猢狲散的狼狈景象。
他无暇顾及周遭的混乱,凭着记忆直奔西跨院。
沿途的景致匆匆掠过,亭台楼阁、曲径回廊,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只剩心中一个念头在反复叫嚣:阿瑜,我来了;阿瑜,我来接你了。
远远便望见两名亲兵守在西跨院门外,身姿挺拔,手持长刀,将院落守得严严实实。
院落内静得反常,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与府内别处的骚动形成鲜明对比。
裴寂心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不安,脚步越发的急促,“我是裴寂,前来接上官公子。”
两名亲兵对视一眼,确认过裴寂的身份,立刻收刀侧身,恭敬地让出通路:“裴公子请进,张大人有令,您可随意出入照看上官公子。”
裴寂颔首示意,推门的手都带着颤抖。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院内的景致映入眼帘,几株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却衬得庭院愈发清寂。
他目光扫过廊下、窗前,最终落在正屋的门前,那里半掩着帘子,隐约能看到屋内透出的微光。
裴寂放轻脚步走上前,心跳如鼓,抬手轻轻掀开了帘子。
屋内光线柔和,上官瑜正坐在窗边的榻上,穿着件素色锦袍,发间束着玉簪,面色比往日苍白了几分,眼底却藏着未散的光亮。
许是听到了动静,他猛地抬眼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屋内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上官瑜显然没料到他会来得这么快,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欣喜取代。
他下意识地起身,动作快得险些带翻身边的书籍:“小裴?”
裴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力道不算轻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后怕,仿佛要将这几日的牵挂、担忧与思念,都融进这一个拥抱里。
“阿瑜,我来了,”他埋在上官瑜的颈间,声音低沉而哽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禁锢你了。”
上官瑜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抬手,轻轻环住裴寂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与熟悉的气息,连日来的不安与惶恐瞬间烟消云散。
他闭了闭眼,声音温柔却坚定:“我知道你会来的。”
两人相拥而立,屋内静悄悄的,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院外的骚动、过往的阴霾,仿佛都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天地之外。
许久,裴寂才稍稍松开手,抬手轻轻拭去上官瑜眼角不易察觉的湿意,指尖温柔得不像话:“柳夫人已被控制,上官宏也被擒获,以后没人能再逼你做不喜欢的事了。”
上官瑜抬眼望着他,眼底盛着星光,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都知道了,方才听到院外的动静,便猜到是你得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