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上下的热忱不假,裴公子对公子的心意更是真切,这里或许真能成为公子往后安稳的归处。
不多时便至裴家府邸,两盏大红灯笼悬于门侧,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夜色的寒凉。
守门仆从见几人归来,连忙躬身行礼:“二公子,公子。”
随即抬手推开院门,院内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婴儿轻柔的哼唧声。
“是秦叔把阿仔送回来了。”裴寂轻声对上官瑜解释,牵着他的手踏入院内。
两侧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庭院深处的正屋亮着灯火,秦叔正抱着襁褓在堂屋内走动等候,见几人进来,连忙上前见礼:“二公子,上官公子。小人已把小公子平安送回,刚喂过奶,正有些不老实呢。”
襁褓中的裴清和果然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嘴巴微微抿着,小手攥着拳头轻轻晃动,模样软糯可爱。
裴寂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倒是比上次见时精神多了。”
上官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神色柔和了几分。他从前极少接触稚子,上官府中唯有勾心斗角,从未有过这般纯粹鲜活的气息。
小家伙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竟转过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望着他,还无意识地蹬了蹬小脚。
“这孩子倒是不认生。”秦叔笑着说道,“小公子性子温软,见了温和的人便愿意亲近。”
裴寂拉过上官瑜的手,轻轻覆在孩子的手背上:“阿瑜性子软,阿仔定然喜欢。”
上官瑜的指尖触到婴儿温热细腻的皮肤,心头一暖,连带着指尖都泛起柔和的弧度。
正说着,裴惊寒便牵着张婆婆从偏院走来,见到几人,语气依旧直率却藏着暖意:“你们回来的比咱们都慢,我同婆婆已经备好了夜宵,都是些清淡的汤圆和小菜,刚好垫肚子。”
张婆婆快步走上前,拉过上官瑜的手细细打量,见他面色比方才好看些,才放下心来:“路上没吹风吧?快进屋坐,暖炉一直烧着。”
众人一同走进正屋,屋内暖炉烧得正旺,热气扑面而来。
桌上早已摆好了碗筷与食盒,甜香混着菜香,格外诱人。
秦叔将裴清和放在铺着软垫的摇床上,轻轻晃了晃,小家伙便渐渐眯起了眼睛,哼唧声也淡了下去。
“秦叔,辛苦你了。”裴惊寒走上前,递过一锭银子,“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额外添了些,算是多谢你照拂阿仔。”
秦叔连忙推辞,却被裴惊寒按住:“拿着吧,往后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秦叔只得躬身道谢,又叮嘱了几句照顾孩子的注意事项,才躬身告退。
张婆婆拿起汤勺,将大海碗中温热的汤圆盛到碗里,先给上官瑜递了一碗:“小瑜,快尝尝,甜而不腻,补身子。”
又给裴寂添了一碗,不忘叮嘱:“你伤口还没好,少碰生冷,多吃点热乎的。”
裴惊寒则坐在一旁,顺手给摇床里的孩子掖了掖襁褓,目光温柔,与平日在食肆后厨的凌厉模样判若两人。
上官瑜捧着碗,小口咬下汤圆,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人心头发软。
他抬眼望去,张婆婆正笑着给裴寂夹菜,裴惊寒守在摇床旁,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孩子身上,屋内灯火暖人,满是阖家团圆的温情。
这般场景,是他从前连奢望都不敢有的。
“阿瑜,你的客房就在小宝隔壁,缺什么物件尽管跟仆从说,或是直接找我和惊寒都行。”张婆婆坐在他身旁,语气温和,像对待自家孩子一般。
自打家里人逐渐多了起来,铺子也开了,他们便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辰处理日常起居,柳时安在慕容临的建议下,买了些仆从回来。
慕容临还考虑的很长远,说以后裴寂是要继续科举下去了,到时候成了举人成了进士,再有仆从,再慢慢适应难免被旁的人笑话,不若现在趁着有这个条件慢慢置办起来。
柳时安是大户人家的哥儿,晓得事情的重要,立即置办了。
裴家是他管事,裴寂写话本赚来的银钱很大一部分要交到家里维持开支,食肆赚来的银钱亦然。
上官瑜放下碗筷,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多谢婆婆,一切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