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扒拉着桌上的凤梨酥纸,满脸苦大仇深。
王山长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又敲了敲他的脑袋,力道轻得像闹着玩:“少在这哭丧着脸,你现在就怕算数题,往后乡试、会试,你怎么办?”
说着他又冲李墨挤了挤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话又说回来了,你小子跟着小裴这么久了,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些,总不能连这点演算本事都学不会,丢我的脸。”
李墨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向王觉明,眼神里满是求助:“觉明,那往后可就靠你了,你可得多费点心教我,我一定沉下心学,绝不偷懒。”
王觉明无奈地笑了笑,点头应道:“放心吧,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裴寂也颔首附和:“我会帮子瞻好好规划的。”
见事情说的差不多,王山长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对了,你们还没用午膳吧,今日这顿我请你们仨。就去膳堂吃,想吃啥尽管点,酱肘子、炖鸡汤随便造,算是给你们办这案子庆功,也当是提前给你们补补脑子,备战月考。”
这话瞬间扫去了李墨大半的愁绪,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立马忘了方才的委屈:“真的吗?山长说话算话。我要吃三份酱肘子,再来两碗炖鸡汤,好好补补我这被算数伤了的脑子。”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王山长笑着摆了摆手,伸手把案上剩下的凤梨酥都塞进李墨怀里,“快去吧快去吧,去晚了好菜都被其他小子抢光了,记在我账上便是。”
说着还推着三人往外走,生怕耽误他们干饭。
“多谢山长!”三人齐齐躬身行礼,李墨抱着满满一怀凤梨酥,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拽着裴寂和王觉明就往外冲。
身后还传来王山长哼着小曲的声音,混着茶炉里水汽蒸腾的轻响,格外惬意。
刚走出明德院的竹径,李墨便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块凤梨酥,含糊道:“好家伙,山长也太够意思了。不仅暗中帮咱们办案,还请咱们吃大餐,这下能敞开肚皮吃了。就是这算数,想想还是头大。”
王觉明忍俊不禁,伸手帮他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凤梨酥:“也就你满脑子都是吃的,山长这是特意给咱们庆功,也是体恤咱们这几日忙着案子耽误了课业。算数的事别急,咱们慢慢练,总能摸透窍门。赶紧走,别去晚了,刘师傅做的酱肘子向来抢手。”
裴寂跟着二人往前走,目光偶尔望向府门外的方向,心头掠过一丝牵挂。
他想起今早与上官瑜分别时,对方递来红豆糕的温柔模样,不知此刻上官瑜是否已经逛完街巷回到裴家,有没有好好吃午饭,会不会也听到了那些关于上官府的流言。
“小裴,发什么呆呢,快走啊。”李墨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急切,“再慢一步,别说酱肘子,连鸡汤的底都剩不下了。等吃完了饭,咱们抓紧时间回静安斋,你给我讲讲策论的思路,觉明给我补算数,争取月考不拖后腿。”
裴寂回过神,压下心头的牵挂,点了点头:“好,走吧。策论立意我已然有了雏形,吃完饭咱们便梳理;算数方面,我也会帮着觉明一起带你练,定不让你拖后腿。”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膳堂奔去,竹径上的青石板被踩得发出轻快的声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肩头暖融融的。
一路说笑间,李墨对算数的焦虑淡了几分,满心满眼都盼着膳堂的酱肘子,裴寂也暂时放下了对上官瑜的牵挂,只想着先陪同窗用过午膳,再专心投入到备考中。
刚进膳堂大门,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夹杂着碗筷碰撞的轻响与饭菜的香气。
李墨眼疾手快,拽着二人直奔靠窗的空位,又立马转身冲伙房方向扬声喊:“刘师傅,来三份酱肘子、一锅炖鸡汤,再添两碟时蔬、三碗白饭,记在王山长账上。”
伙房里的刘师傅探出头,看清是他们仨,笑着应道:“晓得啦!山长方才特意打发人来说过,给你们留着最肥的肘子呢,这就给你们端上来。”
这话引得邻桌几位学子投来好奇的目光,李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坐回座位时还把凤梨酥往桌上一放,炫耀似的说道:“看见没?山长都特意吩咐了,今日咱们只管敞开吃,不用心疼银子”
王觉明无奈地帮他把凤梨酥收进帕子,轻声道:“别张扬,快坐好。”
裴寂指尖摩挲着桌沿,轻声道:“等吃完了,咱们得潜心治学、应对好月考。”
话音刚落,刘师傅便端着满满一盘酱肘子走了过来,油香四溢,瞬间冲淡了周遭的喧闹。
“快吃快吃。”李墨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油亮的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裴,觉明,你们也吃,刘师傅手艺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