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觉明夹了一块肘子放进裴寂碗里,“吃吧,这段时日有的忙呢。”
裴寂看着碗里的肘子,又瞧着李墨狼吞虎咽的模样,心头的牵挂稍稍缓和,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不多时,炖鸡汤与小菜也陆续上桌,三人一边说笑一边用餐。
李墨时不时念叨着“这酱肘子太香了”,还不忘给二人添汤,偶尔也会插两句关于月考的担忧,却都被裴寂和王觉明耐心安抚。
王觉明一边提醒李墨慢些吃,一边与裴寂商议备考的具体计划。
裴寂一边应和,目光却偶尔飘向膳堂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上官瑜温和的眉眼,想着他此刻或许正坐在裴家的庭院里,晒着太阳看着书,心底便多了几分安稳。
正吃到酣处,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山长揣着半袋花生,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瞥见了靠窗的三人,笑着凑过去,伸手往李墨碗里丢了几颗花生:“怎么样?刘师傅的手艺没让你们失望吧?不够再添,今日管够!”
李墨抬头看向王山长,含糊道谢:“够够的,山长,您也坐下来吃点?我们正说着吃完了就回去备考呢。”
王山长摆了摆手,靠在桌边剥着花生,语气随意:“我吃过了,就是来看看你们有没有放开吃。方才跟刘师傅说了,往后你们仨备考累了,随时来膳堂添菜,记在我账上就行。”
说着又看向李墨,故意打趣:“算数要是算不明白、策论没思路、八股文背不熟,都尽管去明德院找我,我当年可是三科全优,尤其是结合实务的算数演算,闭着眼都能算对,策论更是拿过优等。可别到时候考砸了,哭丧着脸来见我。”
李墨脸颊一红,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放心吧山长,我一定好好学,跟着小裴和觉明好好备考,争取不拖后腿,也争取考个好成绩!”
裴寂微微欠身:“多谢山长体恤,学生记下了。我们定当全力以赴,应对好此次月考。”
王山长又叮嘱了几句备考的事宜,还跟李墨打趣了两句“别光吃不长脑子”,便揣着花生晃悠悠地走了。
待他走远,邻桌的学子们才敢小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羡慕,却无恶意,不少人都感慨王山长的随性体恤,也暗下决心要好好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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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裴寂后,上官瑜沿着青石板街巷慢慢闲逛。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裹着草木与烟火的气息漫过青砖黛瓦,街边的小铺渐渐掀开帘子,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比上官府周遭常年的寂静多了几分鲜活气。
他没有走远,只在裴家附近转了两圈,看够了寻常人家的晨起光景,便循着原路往回走。
回到裴家时,庭院里的腊梅又落了些花瓣,四下静悄悄的,唯有厨房方向飘来清雅的甜香。
张婆婆和柳时安一早便去了食肆帮忙,只留了小塘在家看守宅院,兼着整治些精致糕点给众人当午后零嘴。
原本小塘也想去食肆帮忙的,被柳时安留下了。经历过家破人亡,柳时安最能懂上官瑜的心思,只让小塘在家里做些好的给上官瑜吃。
小塘正系着素色布围裙,蹲在廊下打理做芙蓉糕与云片糕的食材,案上还摆着蜜渍玫瑰与杏仁粉。
见他进门,他立马放下手里的银柄小剪迎了上来:“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我还想着您要是再逛会儿,就得去街上寻您了。”
上官瑜点头应着,走到廊下坐下,目光落在石桌上摆着的材料。
小塘手脚麻利地将玫瑰花瓣归置好,又端过石桌上温着的蟹粉酥:“公子逛累了吧?这是我早上做的蟹粉酥,用锡盒温着,您快垫垫肚子。我想着公子往日在上官府常吃这些精细点心,便试着复刻些芙蓉糕,晌午张婆婆说会从食肆带午膳回来,不用咱们费心正餐。”
上官瑜捏着蟹粉酥慢慢吃着,听小塘絮叨着做芙蓉糕需用的澄粉配比、蜜渍玫瑰的腌制法子。
这些都是他往日在上官府常吃的点心做法,小塘会做,他也会做。
庭院里只剩风吹腊梅的轻响和小塘的说话声。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