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也点头附和:“小塘说得对,你和阿竹把这里当自己家便是,往后有什么难处,不必藏着掖着。”
阿宁望着满桌的人,眼底暖意翻涌,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竹只顾着低头吃饭,嘴里塞满了饭菜,却也含糊地说道:“谢谢公子,谢谢陈伯王妈,谢谢裴公子,谢谢小塘哥。”
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堂屋内的欢声笑语,盖过了窗外的风雪声。
晚膳过后,雪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院中的雪地上,银辉遍地。
阿宁带着阿竹进屋整理杂物,小塘则帮着陈老仆和王妈收拾碗筷,手脚麻利地擦拭桌椅。
上官瑜陪着裴寂在院中散步,腊梅的暗香萦绕鼻尖,格外清雅。
“今日倒是热闹。”上官瑜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望着院内的雪人,眼底满是温柔。
裴寂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轻声道:“往后只会更热闹。我想过了,岁考过后,咱们便把婚事定下,虽说我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秀才,可……”
第78章
烟火盈庭逢岁节,烽烟隐迹扰尘寰
话音未落,温热的掌心便轻轻覆了上来,捂住了他余下的话语。
裴寂微怔, 抬眸对上上官瑜的眼,月光下,少年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绯红, 睫羽垂落, 像振翅欲飞的蝶, 连指尖都带着一丝颤抖。
“我……”上官瑜刚开口,声音便有些发哑, 连忙收回手, 往后退了半步,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方才听见裴寂提及婚事,他心头一慌,竟下意识地伸手拦了下来, 此刻冷静下来, 只觉窘迫万分,连指尖都有些发烫。
裴寂望着他局促的模样, 眼底的诧异渐渐化为温柔,轻笑一声, 上前半步, 并未再靠近,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轻声道:“是我唐突了?”
他知晓上官瑜性子内敛, 又刚从过往的阴霾中走出来, 对婚事或许仍有顾虑, 便也不催,只耐心等着他开口。
上官瑜摇了摇头,好半天才抬起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羞赧,却格外认真:“不是的。我只是……”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添了几分柔和,“我只是觉得,不必急于一时。你且安心备考岁考,等你得偿所愿,咱们再议此事也不迟。”
他并非不愿,只是满心都希望裴寂能专心于学业。
裴寂的才情与勤勉,他看在眼里,深知岁考对他而言是重中之重。
再者,他虽已摆脱上官府,却仍觉得自己一身清寒,不愿此刻便牵绊住裴寂,只想等他前程初定,再坦然站在他身边,名正言顺地相守。
裴寂闻言,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细碎雪沫,动作温柔克制,“好,都听你的。”
上官瑜望着他眼底的真挚,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淡的笑意,心头的窘迫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溢的暖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转头望向院中的腊梅树。
月光透过枝桠洒下,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白日堆的雪人相映成趣,清雅又静谧。
“院里的腊梅开得正好,明日我折几枝,给你送到府学去。”上官瑜轻声说道,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记得裴寂寝室空荡荡的,少些点缀,这腊梅暗香清雅,正好配他。
“好。”裴寂应下,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忍不住又道,“不必特意跑一趟,等我明日来看你,顺带取便是。雪天路滑,你在家好好待着,别受凉。”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晚风带着腊梅的暗香拂过,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不多时,堂屋的灯还亮着,王妈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出来,笑着招呼二人:“夜里天寒,快进屋喝碗羹暖身子,别在廊下久站,冻着了可不好。”
她方才在屋内,隐约瞥见二人的身影,知晓他们有话要说,便特意等了许久,才端着羹出来。
上官瑜应了声,侧身让裴寂先走,自己跟在身后,眼底的笑意仍未散去。
裴寂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放缓,与他并肩往屋内走。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又被廊下的灯火拉得颀长,安稳而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