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寂进来,李墨立刻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小裴,你可算来了。我正和觉明说冬至放假的事呢,你猜今年能放几日?”
他性子爽朗,藏不住话,眼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裴寂放下书箱,将裹着腊梅的布包小心翼翼放在案角,才坐下轻声问道:“消息确定了?”
府学的冬至假期向来不固定,有时只放一日让学子归家祭祖,有时会酌情多放两日,全看山长与学官们的商议。
王觉明点了点头,“方才路过学官处,听见王斋长与张博士议论,说今年冬至恰逢十五,月圆配佳节,打算给咱们放三日假,从冬至前一日到后一日,让大家能归家团聚,也能从容备节。”
他向来细心,平日走动时也爱留意这些消息,总能第一时间告知二人。
“太好了。”李墨一拍桌面,又连忙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欢喜,“我娘前几日便跟我说,要做我最爱的冬至圆子,还说要酿些桂花酒,就等我回去。这下三日假期,正好能在家好好歇一歇,也能避开府学的课业压力。”
裴寂闻言,眼底也泛起浅淡笑意。
三日假期,足够他陪家里人,陪阿瑜。
不过片刻,他都快要把行程安排好,第一日与阿瑜单独过,剩下的两日,带着阿瑜同家里人过。
“你倒是惬意。”王觉明瞥了李墨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我这三日恐怕都不得空,我家兄长给我寻了几本孤本,还说到时候要与我商议岁考后的打算。”
他其实也想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可惜,他兄长从京城回来了,他要陪兄长。
语气稍顿,他看向裴寂,“小裴,你这三日打算怎么安排?”
话刚说完,他的目光便落在案角的腊梅布包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李墨立刻心领神会,凑过来挤眉弄眼:“定然是去城郊找小瑜了。小裴,你可不够意思,有了心上人,便把我们这些兄弟抛在脑后。冬至那日,不如约上阿瑜,咱们一同去裴记食肆吃顿好的?张婆婆做的冬至饺子可是一绝,还有裴大哥的拿手菜,想想都香。”
裴寂没有否认,唇角笑意更深:“我先问问阿瑜的意思,他性子喜静,但若你们相邀,想来也会乐意。”
正说着,同窗拿着经书走过来,询问王觉明关于昨日算数题中的疑问,王觉明立刻收敛神色,耐心为其讲解。
李墨也收起笑意,拿起经书假意诵读,却还时不时用眼神瞟向裴寂,显然还在惦记着冬至的安排。
裴寂翻开书,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案角的腊梅上。
他想着等下课后,便找个空闲给上官瑜捎个口信,告知他冬至放假的消息,再问问他想吃些什么,提前备好食材。
雪天路远,捎口信虽费些功夫,却能让上官瑜早些安心。
晨读结束后,王斋长走进教室,果然宣布了冬至放假三日的消息,还叮嘱学子们假期内莫要荒废学业,归家后需谨守礼法,祭祖尽孝。
学子们个个喜形于色,低声欢呼着,静安斋内满是雀跃的氛围。
散课后,李墨拉着王觉明,非要去府学门口的小铺买些零嘴,顺便约定最后一日假期的碰面时间。
裴寂没出去,回了东厢房,小心翼翼地拆开布包,将腊梅枝取出,找了个干净的瓷瓶,盛上清水插好。
瓷瓶就放在书桌一角,腊梅的暗香缓缓散开,驱散了房内的墨气与寒气。
裴寂望着枝头盛放的花瓣,仿佛又看见了上官瑜昨日在院中温柔折枝的模样,耳尖微微发热。
不多时,小塘提着食盒匆匆赶来,说是上官瑜让他送些刚做好的云片糕,给裴寂当午后点心。
裴寂连忙接过食盒,指尖触到盒身温热,便知是刚从灶上取下来的。
东厢房是学子寝室,不便让小塘这个哥儿进入,他便引着小塘站在廊下避风,避开往来的同窗,声音放轻:“辛苦你跑一趟,阿瑜在家还好?”
小塘笑着点头,语气轻快:“公子一切都好,方才还在院里打理那些腊梅树苗,叮嘱我路上慢些,别把糕碰碎了。王妈还蒸了肉包,让我给您带两个当加餐,说您在府学念书费脑子,得补补。”
说着便掀开食盒一角,除了码得整齐的云片糕,果然还有五六个用油纸裹着的肉包,香气隐隐透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