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觉明端坐席间,神色沉静,笔尖从容不迫地舞动着。
考场之内,静谧无声,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学子们潜心作答,各自书写着自己的韶华与梦想,书写着自己对经义的理解,书写着自己对乱世的思考,书写着自己心中的责任与担当。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裴寂放下手中的毛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扫过自己写下的答卷,眼底带着几分释然。他已然拼尽了全力,不负自己,不负所有的期许与叮嘱。
他抬眸,目光掠过考场,恰好与李墨、王觉明的目光相遇。
三人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几分释然与坚定。
岁考的铃声响起,监考大人的声音如期而至:“考试结束,诸位学子,停止作答,上交答卷。”
学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毛笔,整理好自己的答卷,依次上交。
裴寂、李墨、王觉明三人也起身,将自己的答卷小心翼翼地交给监考大人,而后并肩走出考场。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扑面而来,暖融融的,驱散了考场内的肃穆与压抑。
庭院中的新芽已然舒展,风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远处的天际,一片澄澈。
“终于考完了”李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轻松,“不管考得好不好,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王觉明浅浅一笑,语气温和:“考得如何,已然尘埃落定,不必过多纠结。咱们尽力了,便好。”
裴寂抬头望向天际,眼底带着几分澄澈,也带着几分深思。
岁考结束了,但这,并非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他知道,阅卷结束后,便是岁考成绩的公布,便是乡试资格的遴选,而省城的暗流涌动,京城的党争漩涡,边境的烽烟隐患,还有难民营中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依旧在等着他们。
风轻轻吹过,拂动他们的衣袍,也吹动了枝头的新芽。
少年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愈发挺拔。
三人并肩走在府学的庭院中,风里的草木清香还未散尽,李墨话音里的轻松,却在片刻后,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只见一名身着裴府仆役服饰的男子,神色慌张,满头大汗,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跑来,衣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连气息都未曾调匀。
他目光扫过庭院,一眼便望见了裴寂,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
“公子!裴公子!”仆役一边跑,一边低声呼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慌乱,打破了庭院中的静谧,也让裴寂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裴寂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望着越来越近的仆役,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经书,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何事如此慌张?府中莫非出了什么事?”
他心中清楚,裴府之人素来沉稳,若非发生了天大的急事,绝不会这般不顾体面,在府学之中如此慌乱地呼喊他,更何况,今日是他岁考结束之日,府中长辈素来知晓他看重这场考试,更不会轻易派人前来打扰。
仆役跑到裴寂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哽咽着说道:“公子,不好了……老夫人她……老夫人昨夜三更,在睡梦中安详离世,没能再醒过来,已然仙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