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安日日悉心照料,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
赵晨敬不负众望,凭着日日苦读,一举夺得童生功名,褪去了往日的青涩莽撞,多了几分书卷气。
裴寂知晓他天资尚可,又极为勤勉,便主动举荐,让他也进入了府学念书,与自己一同求学。
赵晨敬感念裴寂的提携,读书愈发刻苦,日日挑灯夜读,只求能早日成才,既能光耀门楣,也能好好帮扶裴家兄弟,守护好这个他早已视作亲人的家。
赵虎看着儿子愈发有出息,心底满是欣慰,脸上也渐渐有了久违的笑意。
他半生操劳,最大的心愿便是儿子能安稳度日、学有所成,如今赵晨敬得了童生功名,又进了府学,他便渐渐放下心来,开始悄悄盘算着,等再过两年,给儿子寻一门好亲事,无论是夫郎还是娘子,只求品性端正、待人宽厚,能陪着晨敬好好过日子,也了却自己一桩心愿。
闲暇之时,他依旧帮着裴惊寒打理府中杂务、照看食肆,依旧是那个沉稳可靠、事事尽心的赵虎,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对张婆婆的承诺。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府中的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前行。
裴寂依旧日日苦读,上官瑜依旧默默陪伴,裴惊寒与柳时安依旧打理着食肆与府中大小事务,秦叔依旧悉心照料着阿仔,赵虎父子依旧尽心帮扶,一切都显得那般安稳平和,仿佛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
彼时,正值京城会试之期。
各省的举人们,历经层层选拔,皆收拾行囊、奔赴京城,只为赶赴这场决定仕途的考试,只求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府学之中,也有不少学子得了举人功名,奔赴京城应试。
李墨与王觉明临行之前,还特意来与裴寂道别,言语间满是期许与忐忑,盼着能旗开得胜,也盼着裴寂日后守孝期满,能与他们一同奔赴京城,共赴科考。
裴寂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羡慕,也藏着几分期许。
他默默在心底盘算着,再过两年,等守孝期满,他便全力以赴,参加乡试、会试,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上官瑜瞧出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温柔而坚定:“不急,我等你,等你守孝期满,等你奔赴京城,无论多久,我都陪着你。”
裴寂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暖意,轻轻点头,没有多言,却将这份陪伴与期许,深深刻在了心底。
他知道,无论多久,上官瑜都会在他身边,陪着他,等着他,这便足够了。
可这份安稳平和,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会试当日,正当各省举人们齐聚京城贡院,奋笔疾书、奔赴前程之时,蛮族铁骑已如饿虎扑食般,冲破了京城外围防线,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城门之下。
彼时的京城,城门紧闭,守卫将士披甲持刃,死守城头,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蛮族骑兵,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彻云霄,可蛮族铁骑人数众多,个个凶悍勇猛,马蹄踏地之声如惊雷滚滚,连城墙都似在微微震颤。
他们架起云梯,悍不畏死地攀爬城头,不少守卫将士身中长刀、箭矢,从城头坠落,鲜血顺着城墙蜿蜒而下,染红了城门下的青石板。
激战半日,城头守卫渐渐不支,蛮族铁骑终究冲破了城门,厚重的城门被撞得粉碎,木屑飞溅,铁骑如潮水般涌入京城,瞬间冲破了守卫的最后一道防线。
铁蹄踏过京城的街巷,所到之处,房屋被纵火焚烧,浓烟滚滚冲天,遮蔽了半边天空,焦糊味、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窒息。
昔日车水马龙、繁华热闹的京城街巷,此刻沦为人间炼狱,百姓们惊慌奔逃,老人的哀嚎、孩童的啼哭、女子的哭喊此起彼伏,却终究逃不过蛮族铁骑的屠刀,不少百姓倒在马蹄之下,鲜血浸透了青石板路。
贡院之中,举人们听闻城外喊杀声,顿时惊慌失措,有人妄图逃生,却被涌入的蛮族士兵拦下,惨叫声四起,昔日庄严肃穆的贡院,转瞬陷入混乱血腥。
李墨与王觉明当即弃笔,趁着混乱相互搀扶逃出贡院。二人弯腰躲闪,凭着记忆奔逃,衣袍划破、手臂擦伤也浑然不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