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小塘麻利地应着,提着竹篮去了庭院角落的水井边,打水、洗青梅,动作娴熟利落,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上官瑜重新拿起银勺,继续搅动碗中的枇杷泥,思绪却不自觉飘到了裴寂身上。
他想起往日里,小宝常来这宅院,两人或是坐在廊下闲谈,或是一同在院中看书,小宝话不多,却总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偶尔开口,便是句句恳切。上次对方来,还是清明休沐,说府学备考渐忙,往后怕是不能常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他知晓裴寂的才学,也知晓这恩科对裴寂的重要性,心中既盼着他能一举得中,不负十年苦读,又难免惦记着,他这般日夜苦读,会不会累着自己,有没有按时歇息、按时进食。
“公子,青梅洗好啦,这就去腌。”小塘提着洗净的青梅回来,水珠顺着青梅的表皮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小小的湿痕。
上官瑜回过神,轻轻点头:“去吧,仔细些。”
说着,他将搅好的枇杷泥放在一旁,又取了一张素纸,铺在石桌上,指尖捻起少许面粉,细细撒在纸上,准备擀皮做糕。
他的动作轻柔而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往日里裴寂来,他便常常亲手做些糕点,看着裴寂吃完,心中便觉安稳。
不多时,小塘便将腌好的青梅端了回来,青梅已经微微变软,透着淡淡的盐香与果香。
上官瑜接过,用银刀将青梅切成细碎的果肉,拌上少许白糖,静置片刻,待白糖融化,便与备好的面粉、黄油一同拌匀,做成青梅糕的馅料。
廊下的风轻轻吹过,蔷薇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石桌的素纸上,落在上官瑜的衣袖上,他浑然不觉,只顾着细细做着糕点。
而此时,送书信的小厮,已然走到了城郊宅院的门口,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院门,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请问,是上官瑜公子的宅院吗?小人奉裴寂裴公子之命,送来一封书信。”
院中老梅树下,小塘正蹲在石桌旁腌青梅,粗瓷盆里的青梅裹着细盐,泛着新鲜的莹绿,他时不时伸手搅拌几下,鼻尖沾了点盐粒,也浑然不觉。
不远处的廊下,王妈正坐在矮凳上缝补衣物,针脚细密,偶尔抬头叮嘱小塘慢些动手,别碰着青梅的尖刺。
陈老伯闻声,放下手中打理花盆的小铲,慢悠悠地走到院门口,抬手拉开门栓,探出头去,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审慎:“你是何人?寻哪位?”
见门开了,小厮连忙躬身行礼,双手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完好的书信,语气恭敬:“小人是府学的小厮,奉裴寂裴公子之命,亲手将书信交给上官瑜公子,不敢有误,还请公子收下。”
陈老伯接过书信,指尖抚过厚实的宣纸,见封口按着暗红的封泥,封面上“上官瑜亲启”五个字,字迹工整遒劲,一眼便知是裴寂亲笔。
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连忙应道:“好,我这就把信交给瑜公子,辛苦你跑这一趟了,要不要进来喝口热茶歇脚?”
小厮连忙摆了摆手,又躬身行了一礼,笑意谦和:“不辛苦,公子吩咐的差事,小人理当办妥。书信既已送到,小人便先回去复命了。”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腊梅树后。
陈老伯握着书信,脚步稳健地走到廊下,声音洪亮却温和,朝着上官瑜道:“公子,裴公子派人送书信来了,是亲手写给您的。”
上官瑜手中正捏着银勺,将青梅馅料舀进擀好的面皮中,闻言动作猛地一顿,银勺边缘沾着的青梅果肉轻轻落在素纸上,指尖的面粉簌簌滑落。
他抬眸望去,眼底的柔和褪去几分,添了几分急切,:“快,给我。”
陈老伯见他这般模样,连忙加快脚步上前,将书信轻轻递到他手中,语气带着几分体恤:“公子莫急,裴公子既特意派人送信来,定是把要紧事都写清楚了,仔细些,别碰脏了信纸。”
上官瑜双手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避开封口的封泥,生怕不慎弄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