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那颗糖果,轻轻“嗯”了一声,又靠在柳时安的肩头,小声嘀咕:“小叔叔辛苦啦,睡醒了就有糖糖吃,还有桂花糕。”
众人看着阿仔乖巧的模样,又看了看马车里熟睡的裴寂,眼底都泛起温柔的笑意。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裴寂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还有未散的惺忪睡意,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靠在上官瑜的肩头,脸颊微微一红,轻声道:“抱歉,我竟然睡着了,让你们等久了吧?”
上官瑜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痕,语气温柔:“无妨,睡一会儿也好,瞧你这倦意,若是不歇片刻,到了食肆也吃不下饭。”
说着,他伸手扶着裴寂,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下了马车。
第91章
暖宴叙情候金榜,清塘衔喜待君来
裴寂被上官瑜扶着下了马车,晚风一吹,残存的睡意便散了大半。
上官瑜顺势开口, “不省的你要睡多久才行,我怕大哥他们在门口等太久,便让他们上包厢去了, 秦叔今儿也在, 就等你到了开席。”
裴寂心头一暖, 轻轻点头,“还是你心细。”
说话间, 两人并肩朝着食肆走去。
刚踏入食肆大堂, 便见赵虎带着赵晨敬从后厨方向走来,见到裴寂, 立刻上前见礼。
赵虎一拍裴寂的肩膀,笑言:“你小子身子骨不错,今日我哥听说了, 不少参加乡试的学子是被生生累晕、直接抬出贡院的。”
乡试共考三场, 连考九天六夜,吃喝拉撒都在里头, 一人一间狭小号房,昼夜不得外出, 笔墨纸砚、干粮水囊全挤在方寸之间, 酷暑难耐、精神紧绷,许多人撑不到考完便垮了。
赵晨敬喊了声“小宝哥好”便开始问, “你考的怎么样?我听说考的特别难, 府学里有几个老生, 考前拍着胸脯说稳了, 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说好多题目都没见过。”
他还是童生,虽未经历过乡试的严苛,却也日日盼着能早日踏入贡院,圆自己的功名梦,是以对这次乡试的难度,比谁都上心。
裴寂被赵虎拍得肩头微麻,却也不恼,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确实不算容易,策论题偏实务,需结合民生利弊来写,倒是费了些心思。不过还好,十余年苦读,总算能从容应对,全力以赴便无憾了。”
他从未敢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中,乡试卧虎藏龙,整个省城的学子齐聚,稍有不慎便会名落孙山,与其夸下海口,不如静待放榜。
上官瑜站在裴寂身侧,轻轻替他揉了揉被赵虎拍过的肩头,眼底带着心疼,转头对赵虎道:“虎叔,轻点,他熬了九天,身子还虚着,禁不起你这般力道。”
赵虎闻言,连忙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瞧我这记性,倒把这茬忘了!对不住啊小宝,我这性子急,下手没个轻重。快,快上楼,惊寒和时安他们在包厢里都等急了,特意吩咐后厨把菜都温着,就等你到了动筷。”
四人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到最僻静的包厢门口。
赵虎率先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房门,高声喊道:“惊寒、时安,小宝和上官公子来了。”
包厢内立刻传来柳时安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快进来吧,就等你们四个了!”
赵虎推开门,侧身引着裴寂、上官瑜和赵晨敬走进包厢。
暖意裹挟着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包厢内陈设雅致,一张宽大的圆桌摆在中央,桌上早已摆满了荤素搭配的菜肴,每一道菜都用小巧的温食笼捂着,氤氲的热气裹着香气,惹得人食指大动。
圆桌旁整齐摆着十把座椅,杯盏碗筷擦拭得一尘不染,摆放得井然有序。
靠窗的位置上,秦叔正坐着,一手轻轻拍着身旁的阿仔,一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
王觉明与李墨坐在另一侧,正凑在一起低声闲聊,想来是在说着府学里的新鲜事,眉眼间都带着笑意。
裴惊寒坐在主位,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听见声音,立即抬眸,目光落在门口,见他们进来,脸上挂上笑,缓缓起身。
“小裴,可算等到你了。”李墨性子最急,一见裴寂进门,立刻停下闲聊,猛地站起身,语气雀跃地挥手。
语毕,目光又飞快瞟向桌上的酱肘子,咽了咽口水,“快坐快坐,就等你来了动筷,这酱肘子我都忍半天了,就怕先动筷被时安哥说。”
柳时安笑着摇头,从座位上起身,走上前替众人添了添茶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关切:“就你嘴急,也不看看小宝刚熬完九天乡试,身子还虚着,让他先歇口气,缓一缓再动筷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