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含笑颔首,将众人的叮嘱一一记在心中。
省城驿馆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与庄重,鹿鸣宴如期开席。
驿馆最大的宴会厅内,雕梁画栋,宫灯高悬,暖黄的灯火映得满室生辉,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菜香。
宴会厅正前方,设着主位与副主位,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瓜果点心与醇香佳酿,两侧则整齐排列着百余张案几,一一对应着新科举人们的位次,每一张案几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杯盏碗筷摆放得井然有序。
辰时末刻,新科举人们身着统一的青黑色举人礼服,头戴举人冠,按名次先后,从容有序地步入宴会厅。
他们或身姿挺拔,或神色谦逊,眉宇间都带着中榜后的喜悦与荣光,却又碍于场合,不敢过分张扬,唯有低声交谈时,眼底的欢喜才会稍稍流露。有人相互道贺,畅谈乡试考题与阅卷趣事;有人神色拘谨,悄悄打量着周遭的权贵与名士;还有人目光灼灼,望向主位方向,满心期盼能得到主考官苏世安与梅景珩的赏识。
裴寂身着青黑礼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走在举子们的最前方。
解元位次居首,需率先入席,立于主位之下等候。
他神色沉稳,唇角噙着笑,眼神澄澈,目光轻轻扫过宴会厅,在瞥见角落里几位相识的府学同窗时,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便静静伫立,身姿从容,气度不凡。
片刻后,随着一声清脆的传报声:“苏大人、梅大人到——”,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举子皆收敛神色,纷纷转身,垂手肃立,目光望向宴会厅门口,神色恭敬。
只见苏世安身着绯色官袍,腰束玉带,神色庄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身着青色官袍的梅景珩,神色温和,二人并肩而行,气度不凡,所过之处,举子们皆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懈怠。
苏世安与梅景珩走到正前方的主位与副主位上坐下,苏世安抬手,轻轻示意众人:“诸位举子,不必多礼,请入座。”
众举子齐声应道:“谢苏大人。”
随后便按位次依次入座,动作整齐有序,片刻后,百余张案几旁便已坐满了人。
待众人入座完毕,苏世安端起桌上的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所有举子,“诸位举子,历经九天乡试、半月阅卷,你们从三千二百余名学子中脱颖而出,成为辽源省一百一十五名新科举人,实属不易。今日设此鹿鸣宴,一来是为诸位庆贺,嘉奖你们这些年的辛劳与付出;二来,亦是盼着诸位能不负朝廷取士之心,不负自身才学,往后勤学不辍,心怀苍生,将来若能入仕为官,必当清正廉洁,务实为民,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话音落下,梅景珩亦端起酒杯,补充道:“苏大人所言极是。诸位皆是辽源省的才俊,今日相聚于此,既是庆功,亦是切磋学识、结识同道的良机。席间不必过分拘谨,可畅所欲言,共论诗书,共谈民生,不负这一场盛事,不负这大好韶华。”
众举子纷纷端起桌上的酒杯,起身躬身,齐声应道:“谨听苏大人、梅大人教诲!”
裴寂起身端杯,身姿从容,目光坚定地望向苏世安与梅景珩。
苏世安与梅景珩含笑颔首,率先饮尽杯中酒,众举子亦纷纷举杯饮尽,随后便依次落座。
随着苏世安一声吩咐,侍从们端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有序地步入宴会厅,摆放在每一张案几上,荤素搭配,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此时,端坐主位一侧的张巡抚缓缓端起酒杯,目光扫过苏世安与梅景珩,又望向阶下举子,“苏大人、梅大人,此次乡试,二位大人亲自主持,严谨细致,为辽源甄选了百余位才俊,实属功不可没。老夫观今日在座举子,个个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位十七岁的解元裴寂,年少有为,文风务实,连中三元再夺解元,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啊。”
